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唐穿日常 > 第64章 反应
    但终究明洛是她心底认同的主上。

    “活着就好。”

    若姚无声无息抹去手心的冷汗,心平气和道。

    活着就有希望。

    “我出去一趟。”昔年明洛交代过她的一应话语在此刻全部从记忆深处回响而来。

    她无论如何都会做好。

    她救不了明洛。

    但她可以做到明洛希望她做的事。

    身后的男人在若姚离开后收敛了下满脸的老实,眼底蓄起冷冽的寒光,慢慢提笔写信。

    与此同时,李靖府上收到了一封信。

    自打吐谷浑大胜而归却被旁人构陷造反后,李靖的生活非常深居简出,轻易不与人来往,只在家享受生活。

    “宋娘子?”

    李靖本能有了狐疑。

    宋昭仪被贬去掖庭的事儿,不算机密,他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就是不清楚具体情况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传信出来?

    真当宫门处的侍卫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偿还昔年军中的举手之劳吗?哪怕是救命之恩,这么多年过去也平淡地差不多了。

    他翻开信,信上短短几句话而已。

    “去查验下。”

    为防止旁人临摹她的笔迹,李靖决定求稳。

    信的主要意思是,宋明洛拜托他送药进宫中。

    不得不说,结合两人曾经的来往和目前彼此的处境,实属不太妥当……宋明洛虽然跳脱,但为人处世颇有章法,难道意识不到吗?

    宫妃与臣子私相授受,历朝历代都是大罪。

    他看了眼杨观齐,淡淡道:“我知你与她关系不错,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顶多照拂下明扬医院。”

    “杨某明白。”

    杨观齐自然晓得宋明洛进了宫就算是天子的人,她在宫外的产业可以适当照顾来往,但仅限于此。

    “照拂也要低调。”

    李靖神色淡漠,有几分说不出的倦怠。

    “杨某知道。”

    “至于其他她入股的铺子商队……”李靖走到窗边,举过手腕上的珠子对着天光出神了片刻,复又无力垂下,像是下了什么决断。

    “你都转给她。”

    杨观齐啊了声,脸上写满震惊。

    “都转吗?”

    “嗯。”

    杨观齐心下微沉,有一股极淡的薄荷味从喉间冒出来,凉薄却分明的苦意。

    “杨某一定办妥。”

    “不急。慢慢来。”

    “喏。”

    李靖所谓的慢慢来是不想大刀阔斧地搞得人尽皆知,他最好低调,宋明洛亦是,宫里的斗争不会比朝堂轻松,她得宠多年,怕是惹了许多红眼,此番……希望她不要被自己牵连。

    哪怕是风,轻轻吹过也会有树梢颤动。

    何况是李府的动静。

    李靖闭门谢客,也改变不了他的备受瞩目,作为唐初仅次于,或者能够和李二打平的军神。

    这怪不得任何人。

    李二是天子,要对屁股下的皇位和朝局稳定负责,必定帝王心术拉满,对李靖有所提防。

    李靖做好臣子本分,不张扬不高调。

    彼此客气共事,也算不枉君臣一遭。

    比对笔迹的结果让杨观齐警铃大作,可惜当时送信的少年郎早没了踪影,他站在门房吹了会风。

    入目是看惯的天青云淡,万物清明,更远处的高大枫木已经泛红,万叶千声,迎风作响,似无数火焰瑟瑟跳动。

    深秋初冬了。

    他打了个寒颤。

    “杨先生。”

    有小厮试探着问。

    “没事,无事。”杨观齐这一刻的心好似在冰窖里,由内向外冷得发颤,原来李将军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谨慎,是对的。

    他没立刻动身去明扬医院,而是慢吞吞地转回了自己在李靖府上的屋子,决定静观其变。

    李靖府上的不为所动,让背后的人相当意外,他再三向少年郎确认信件的送达。

    “李靖这些年深居简出,言行举止极其小心,怕是起了疑心。不然以他素日和宋明洛的交情,不会置之不理。”

    这人不是旁人,是昔年勾搭良财打听明洛的穿越者同行,那次巧妙脱身后,他不得已地停了所有谋划,先考虑谋生和安身。

    另一人亦是明洛的老对头。

    李迢。

    这两人勾结到一块的时间不长,也是机缘巧合,或者说穿越者的气质过于独特,有着和本土人不一样的磁场。

    “素日交情,除了参股分红,还有其他吗?”李迢皱眉,握住茶壶的手微微一抖。

    “从前军务里的医药这块,也是宋明洛帮着定的。还有一些暗地里的事。”此人垂下眼。

    李迢晃着煮得透亮的茶汤,慢慢拿茶匙往里头添着调料,看得对面的男人一阵发寒不能理解。

    “暗里的?你指什么?”

    “不然她积善堂养大的孩子,医院里当差的奴仆,除了宋家老宅里的几口奴婢外,怎么都成了良籍?”

    李迢继续用茶匙搅拌着。

    “是李靖帮的她?”

    “不一定。”这人仰天叹出口气,捧过自己的茶杯润了润嗓子,“据我多年观察,她和许多官员都有来往。”

    风吹过千叶修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无数的雨点落下。

    夜深人静,连云朵也停止了移动,静静遮住一轮明月。

    李迢悠悠品着茶,维持着沉稳和体面:“我问一点,你吐一点。你不妨直说,这一步失败,该怎么走下一步。”

    被李迢打了下脸的男人面无表情,他知道这是对方嫌弃自己没有坦诚相待的讥讽。

    但他亦不可能对对方推心置腹。

    “城外有好些田地不种庄稼种棉花?你可知晓?”

    “嗯。”李迢支起身子,下巴托腮,“怎会不知。我家的佃农也种,说是棉花能卖好价钱。”

    如今米价便宜呢。

    “我打听过了,这是她捣鼓出来的,然后转卖给了官吏。”男人神色里含了两分阴郁。

    转卖二字在李迢心里转了个圈儿,他搁下了一系列煮茶的工具,认真问:“是谁?证据呢?”

    “你可知六部里有一位羊姓郎中?”

    这个姓一出,李迢彻底没了廊下煮茶风花雪月的心思。

    他正色问:“证据呢?”

    “隔三差五,羊家总有人去医院。”何止羊家,那医院简直是个巨大的金窝,凡是若姚亲自来接待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