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七点钟, 你准时从床上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游戏面板,眼见金币一分没少,物品栏里的东西也一件没少, 你终于如释重负, 心头大石也落了下来。

    狗游戏终于是做了一次人了……你猜想这是因为昏迷时身边有伊藤莲在,所以默认被伊藤莲救助回家不收费吗?

    如此说来的话,是不是每天你完全可以带着对方去晚上血战到最后一秒直接无痛被送到家,实现真正的从七点到凌晨两点、一周七天,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的727游戏生活?

    就是肝得有点过分地狱了……

    等等、说起来….伊藤莲呢?

    像是回应你内心的疑惑, 身后的少年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少年的怀抱暖暖的, 和平时夹裹着寒气的感觉完全不同。但你就是有种直觉, 对方身上的温度不是自发,而是来自于你……也就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跟你躺在一起, 所以身上才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你的温度。

    毕竟,对于你来说, 从凌晨两点昏迷到清晨七点醒来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 弹指一瞬的功夫,你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对于游戏中的NPC来说,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一整个晚上,也就是说……他抱着你睡了一整个晚上?

    你下意识转过头去, 不偏不倚就撞进对方的眼睛中。

    赤金的瞳孔很浅,如同蒙着雾气的铜镜朦朦胧胧地照出你此刻的样子,此刻你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嘴巴微张,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眨巴了一下眼睛, 后者也跟着你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清澈,哪有半点刚醒来的睡眼惺忪的感觉,就好像他一整个晚上都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你,没有移开过视线。

    “早上好……莲,”你顿了顿,然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怎么…”

    其实你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但联想到对方毕竟把你送回来了,还让你省掉了一笔也许不菲的费用,你要是这样开口就有种把他用完就扔的渣女既视感。

    你本不该存在的赛博良心忽然有点隐隐作痛。

    于是话到一半生生被你咽了下去,生硬地变成了——“你怎么看着我呀?”

    白发少年只是执拗地盯着你,沉默了好一会,你甚至都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你的时候,少年开口了:“…绘梨花昨天昏过去了……而且一度没了反应,甚至呼吸……我以为绘梨花出事了……”

    你一愣,顾不上少年的答非所问,有点慌乱起来。

    你其实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的状态,被他这么一说,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在你的视角这一切不过就是游戏,但是对于游戏中的NPC来说也许就是真实的视角,代入一下有人在你面前忽然晕倒然后还忽然没了反应,就连呼吸都停下来了,是个人都会害怕吧……

    也难怪莲这么紧张?

    你急中生智,立马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我从小就患有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时不时会暂停呼吸,但没关系,这不是致命的……一定是吓到你了吧,真是不好……”

    少年忽如其来的拥抱让你还没说完的话瞬间憋了回去,他蜷下身子,将脸埋在你的肩膀上,视线之内只剩下一片纯白的发色,偶尔有几缕不听话的发尾扫过你的侧颌,有点瘙痒。

    伊藤莲的声音闷闷的,从你耳边清晰地传来。

    他说:“绘梨花没事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少年的语气很轻,落在你耳里却莫名地有分量感,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你看不见的角度,少年的脸埋在你颈窝处,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你的体温,你的气息,微凉的鼻尖不经意地划过你脖子上的动脉。仿佛穿透你的皮肤看见了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鲜活的,不仅仅只是一具空壳,还有住在里面的灵魂。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谎言,就让他摸清楚了一个事实——女孩对于昏睡的记忆是完全没有的,所以她才会被自己那拙劣的‘一度停止呼吸’的谎言所轻易蒙骗。

    也就是说,女孩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知道昏睡时自己并不在那具身体里。

    想到这里,少年眼底的暗色更甚。

    *

    最后是你挣脱了少年的怀抱,假借着要看电视的天气预报从床上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似来到电视机前,顶着后者如影随形的目光打开了电视机——

    【请选择收看的频道:

    1.「离地而居」

    2.「天气预报」

    3.「酱料女皇」

    4.「运势占卜」】

    你随便点开了第一个,熟悉的男主播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的瞬间,终于冲淡了房子里那种令你感到尴尬的气氛——

    【…欢迎收听今天的「离地而居」频道,今天我要讲述的是——黑涡大蜗牛,顾名思义,这种大蜗牛因为仅在黑涡镇才有,所以取名‘黑涡大蜗牛’,体型最大的蜗牛会有成年人那么大这种大蜗牛体型虽然很 大,但生性温顺,对人类没有攻击性,不过却是田野里作物的天敌,只要一旦沾上这些大蜗牛,就会将农民田地里所有的作物啃噬殆尽努力了一个季度的作物就这样毁于一旦】

    听到这里,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甚至大脑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田上的作物被蜗牛啃噬干净的样子。

    是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能够心梗的程度

    而电视里的男人瞥见你发青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邪恶的弧度不断扩大。他就是见不得你每天过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一切称得上是美好的东西,就好像以往很多次那样。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他看见了缓缓出现在女孩背后的少年,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男人的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就连准备好的继续吓唬女孩的话也瞬间梗在了喉咙里。

    那位怎么会出现在女孩的家里?

    还是一大早?

    你完全没有注意到电视上男人表情的变化,而是注意到了靠近的少年。

    意识到自己站在电视机前把整个画面都挡住了,你自觉地让开了一点位置,示意少年过来,“莲,一起看会电视吧?”

    闻言,后者的唇角微微上扬,刚才在看向男人时那种冰冷阴郁的感觉一扫而空,他轻声道:“好呀,绘梨花。”

    伊藤莲站在了你让出来的位置,两个人并排站着对着电视机看,画面还有点搞笑。你本来是对房子内部的装修没什么要求的,可莲站在这里的瞬间让你产生了一种,要是有张沙发在就好的感觉,这样你们就可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两根柱子一样伫在这里

    等洒水器装好,你的时间空余下来了,你得好好研究一下房子的内部装修了。

    等等、你为什么忽然之间要想这些,就显得好像提前布置什么婚房一样!

    ‘婚房’二字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你的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旁边的伊藤莲察觉到,向你投来关切的目光,

    “绘梨花?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音量陡然拔高,在触及莲的目光瞬间撇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电视画面上,转移话题道:“这个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少年则是眸光一沉,幽幽地看向了电视机,附和道:“是呢,感觉好像没什么职业素养呢”

    话音落下,画面中的男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实则后背早就一片冷汗。

    两秒后,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又变成最开始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主播,语气音量无可挑剔:

    【这种大蜗牛在饥荒年代会作为人类的食物摆上餐桌但具有极高的成瘾性,吃过之后就很难再吃进去其他的食物,所以食用务必慎重至于在农田里碰见这种蜗牛也不必过分担心,只要适量的盐巴洒在蜗牛经过的地方对方很快就会化作一滩粘液,再也不会对任何作物、乃至人和人造成威胁了】

    【今天的「离地而居」内容就到此结束了,感谢您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是你的错觉吗?

    总感觉今天这位男主播的态度好像忽然之间变好了,他甚至用了您这样的字眼

    不过,电视上的画面结束的瞬间,你的游戏面板上也适时地更新出来了有关「黑涡镇大蜗牛」的信息——

    【物种:黑涡镇大蜗牛

    介绍:黑涡镇特有的蜗牛物种,对田野作物危害极大,蜗牛肉可作为人类食物,但食用具有成瘾性,不建议食用,食用后体力+10,理智-25

    弱点:盐巴】

    哇,意思是吃了能活下来,但代价就是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吗?

    六百六十六!

    不过来不及思考更多了,等你们逐一将电视节目看完,你才猛然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虽然你昨天在矿区外围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矿石,但你还没去换洒水器,况且地里还有一波即将成熟的作物,你的计划是打算等这波作物成熟之后再安装洒水器也就是说,你还需要辛苦几天自己浇水。

    顾不上还在你房子里的伊藤莲,留下一句‘我先去浇水’后,便抄起水壶急匆匆地往田里跑。

    少年跟在你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刚一出门,边上的藤野辉正便警惕地转过身来,一双黝黑的眼睛充满怨毒、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前者。

    毕竟他一直守在女孩的家门口,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陌生气息的入侵,可对方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门里走出来,而女孩也是一副不奇怪的样子。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做的悄无声息的?

    最重要的凭什么这个白毛能够进去,但他却被拒之门外?

    凭什么?

    气球底下的绳索开始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将这个外来入侵者杀掉,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少年就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骨节分明的食指放在嘴巴上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然后悄无声息地张嘴,做了一个口型——

    【闭嘴,看门狗!】

    熟悉的话语涌入他的大脑,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之前莫名其妙禁言他的那个家伙!

    人头气球目眦欲裂,然而少年却是冷漠地收回视线,仿佛他只是路边什么野花野草,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这家伙在装什么一家之主,男主人做派啊?

    藤野辉正气愤地想到。

    白发少年不知道人头气球的心理活动,也对其不感兴趣,毕竟对于他来说后者完全没有半点威胁力可言,甚至其威胁程度还不如田野上那个对女孩大献殷勤的无头雕塑。

    不过就是一个看门狗罢了

    只是、少年看向田野——

    黑发女孩就好像忙碌的小蜜蜂一样,提着洒水壶穿梭在田野里,而身后则是一个苍白的、高大的无头雕塑,冷硬健硕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感,左手一把生锈的斧头,右手却撑着一把明显画风格格不入的太阳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后面,动作虽然笨拙,但几乎是体贴地为女孩撑着伞。

    察觉到他的视线,无头雕塑侧了侧身,似乎也在打量着他。

    不过片刻,它又收回了那本不该存在的视线,继续悄无声息地跟在女孩后面。

    看得出来绘梨花很喜欢这个无头雕塑,甚至浇完水之后还用剩下的水浇在了无头雕塑的脚下,好冲刷掉对方脚上沾上的泥土。

    和某个无头雕塑的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如此想着,视线则是不可控制地看向农场大门,那里同样矗立着一个拿着砍刀的无头雕塑,只是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样子,比起里面这只受尽宠爱的家犬,更像只没人疼爱的野狗。

    偏偏这只是他和绘梨花一起取名的无头雕塑。

    简直就是废物,就连争宠都不会!

    要是他亲自上的话,哪里还有田野那个无头雕塑站的份上?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忙活完田里的事情后这才想起伊藤莲,回头一看对方正站在木屋的台阶前注视着你,你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跑过去道:

    “抱歉,莲,光顾着干活了弄得有点脏兮兮的,你别介意。”

    你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裤脚,还有脏兮兮的手,莫名有些脸热起来。

    “怎么会呢”

    少年笑道,目光则是不动声色快速掠过不远处已经躺在椅子上悠闲沐浴清晨阳光浴的无头雕塑,俨然就是一副家中最受宠的小孩既视感,眼底划过暗色,语气则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绘梨花的农场,因为感觉这里每一处都充满着绘梨花的心血,绘梨花真厉害呢!一个人还能把这么大的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罢了!(不是)

    不过被少年这么一夸,你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完全不敢和对方对视,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我的农场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呢,等装了洒水器之后呢,我就有更多时间了,我打算好好规划一下,一边种观赏性的植物,一边种农作物,最外围呢种点果树,这样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吃,然后还要开拓地方养点小动物,什么鸡啦,鸭啦还有奶牛这种”

    说的正兴头上的你察觉到少年有些松怔的表情,便瞬间戛然而止,然后小声道:“抱歉,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少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很喜欢听这些。”

    就好像女孩在跟他认真规划着未来一样。

    未来。

    他喜欢这个词语。

    不过——

    “哈哈哈哈,你也喜欢种田吗?哈哈哈哈,那好啊,等以后我的作物成熟了,给你送点过去啊还有种子什么的也可以,种田可好玩了对了,说起来,莲的家在哪里呢?我好像一直没听莲说起自己的家呢”

    他的家吗?

    少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家——一个能住人的房子,不过那样的表情转瞬即逝,很快他就恢复过来。

    “绘梨花好奇的话,下次我邀请你到我家来做客吧!”

    另一边,蜻蜓池底,男主播下播之后急匆匆地找到了占卜师,然而和对方的慌乱不同,后者显得尤为镇定,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一切似的。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个女孩家里?你为什么一直不说?五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眼看女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眼底的戾气更甚,

    “你还是不死心,你觉得她会是破解诅咒的关键吗?你别做梦了,那位只是出于无聊不过就是游戏罢了,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改变命运,逃离这里吗?”

    “反正时间一久,他就会腻了这种无聊的扮家家”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背后那股熟悉又极具压迫性的气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转动着身体,果然就看见了白发少年冷着脸出现在后面。

    也不知道对方听见了多少

    想到这里,他未免感到一阵胆寒,刚才在电视上的时候他就感受到对方的警告了,警告他不要在女孩面前随便乱说话,现在又被他听见

    最重要的是,少年冷着脸,嘴唇紧抿几乎成了一条线,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少年终于开口了。

    可男人却愣在原地。

    只听见少年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道:

    “我需要一个家。”

    哈?

    需要一个什么?——

    作者有话说:男人:等等、这对吗?需要什么?和谁的家?啊????

    第42章

    对于少年的家, 其实你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对方似乎认真地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便诚挚邀请你到他的家做客。

    彼时你正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跟桐绘闲聊,伊藤莲忽然出现, 少年神色有些冷峻, 眼睛紧紧盯着你好一会儿。

    就在你以为他要跟你说什么严肃的事情之时,少年终于开口,却冷不丁给你来一句:“绘梨花,今晚来我家吗?家已经准备好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仅是你,就连一向淡定的桐绘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就有种‘我应该出现在车底而不是这里’的即视感。

    你立马结结巴巴地开口:“啊?今、今晚去莲家做什么?”

    还有准备什么啊喂!

    “不是绘梨花说,想去我家看看吗?”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原来是邀请你去他家看一看你松了一口气, 但又觉得晚上一个人去对方家里不太合适, 余光一瞥就见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桐绘,当下便建议道:“既然是去莲家里的话,桐绘可以一起来吗?人多点更热闹!”

    “诶?我吗?可是我放学之后还要去车站等秀一君, 我今天约了他的说”

    不过相对于桐绘的为难,伊藤莲的反应就很迅速了, 他当即笑着表示:“如果不介意的话, 五岛同学可以和斋藤同学一起来我家,我想这样的话, 绘梨花也会很高兴吧。”

    少年说这话时,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你, 金色的眼睛几乎都能掐出水来,你根本不敢直视。

    见鬼了,他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最后是你和桐绘放学后先去车站等斋藤秀一。

    后者听说了你们要去伊藤家的事情,没有当下答应,而是借口暂时支开了桐绘。确认桐绘的身影走进了不远处的便利店之后, 他这才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着你。

    “绘梨花,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关于伊藤莲的。”

    你一愣。

    关于莲的?

    “是什么事?”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关于这个镇子被漩涡诅咒的事情在过去的几周里面,有关诅咒的现象平息了不少,无论是漩涡状的水流,还是漩涡状的风又或者扭曲成漩涡状的植物好像都有种诡异的默契似地消失在眼前,但我就是有一种直觉,漩涡的诅咒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蛰伏起来了当然,我也很希望这种感觉是错的直到那天我们一起去后山,在那座山上,我又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诅咒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几乎称得上是不痛不痒的小预警不同,这次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漩涡的存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都要压倒性,就好像诅咒本人具现化出现在我面前一样,绘梨花,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因为我能感受到,那些诅咒的气息都是来源于”

    黑发少年张开嘴,却惊讶地发现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这让他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测——

    伊藤莲,就是诅咒的化身!

    不仅是绘梨花,所有人,包括他还有桐绘,都处在巨大的危险漩涡当中!

    你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所想,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接着说下去,又见对方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关心地问道:

    “秀一,你还好吗?你刚才说诅咒的气息是来源于嗯?”

    少年始料未及地抓住你的手臂,打断了你的话,“绘梨花,你要赶紧离开”

    这个小镇。

    声音戛然而止,而抓着女孩手臂的手也无力地陡然松开。

    只因为白发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女孩的背后,他站在树荫之下,苍白阴郁的脸庞隐匿在阴影当中,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眸亮得出奇,不含任何感情地盯着他看,仿佛他只是一只掀不起任何风浪的蝼蚁。

    甚至察觉到他因此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白发少年像是获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在阴影下衬得过分猩红的嘴唇轻轻勾起,然后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为什么有关少年的名字忽然之间说不出口的原因已经不言而喻了。

    最重要的是,显然他的举动已经惹怒了对方。

    因为他竟然胆大包天教唆女孩逃离黑涡镇。

    也就是离开他的身边。

    而女孩对两人之间的暗涌一无所知,只是顺着斋藤秀一惊恐的目光看去,伊藤莲就站在自己身后。

    几乎就是你转身的瞬间,少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走出树荫,阳光顷刻间落在他的身上,将冷淡的白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辉,看上去神圣又疏远,偏偏眼睛盯着你一个人看,就好像他眼中的全世界就是你。

    一下子又把你和他之间距离拉的很近很近。

    近到你的心律又开始有点不太正常起来,甚至都无暇关注斋藤秀一的异常。

    不过——

    少年却幽幽地看向了少年,然后目光一侧,看向了正提着便利店袋子而来的金发少女,语气晦涩不明道:“斋藤同学也会一起来我家玩的,对吗?”

    斋藤秀一悄无声息捏紧了拳头,强压下想要立马逃跑的本能,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嗯,我会一起。”

    他不能当逃兵。

    只因为他还要保护自己的爱人,还有自己的朋友

    你们在伊藤莲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他家的道路。少年此前说过,自己的家就在蜻蜓池边,所以当你在对方的带领下沿着蜻蜓池边走时,你倒是没有半点惊讶的感觉。

    反倒是桐绘有些惊讶,毕竟她家就在蜻蜓池边,可奇怪的是她似乎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一户姓伊藤的人家。

    你设想过莲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好,可当你看见对方的家的瞬间,还是被震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为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一座占地面积一点都不小的日式宅子,淡黄色的围墙圈起一大片土地,依稀能够窥见院子里各式各样被养护修剪的很好的绿植,而朱红色的木门前悬挂着一盏精致的灯笼形状的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性正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等、莲,你是说,这里是你家?”

    你不敢置信地开口。

    而后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你的手率先走了进去,在经过女人的时候,后者朝你们微微鞠躬,并且喊了一声‘少爷小姐’,你这才肯相信。

    不是、跟你想象的从小无父无母小可怜完全不一样啊?

    如此说来,小可怜竟然是你自己?!

    眼见你被拉着走了进去,五岛桐绘也准备进去,却发现身边的黑发少年呆楞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秀一君,怎么了吗?”

    而后者仍旧神色凝重,盯着面前这座房子,好片刻才开口:“桐绘,黑涡镇上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座的房子,你不觉得奇怪吗?就好像这个房子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然而桐绘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女孩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秀一君,你在说什么呀?这栋房子一直都在这里啊只是之前好像一直都是空置着,没人住的状态呢,好几次我和妈妈散步还路过这里,感叹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人住真是浪费没想到竟然是伊藤同学的家”

    女孩的话让他如坠冰窖,一股寒气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叫嚣着逃跑的本能又再次卷土重来。

    那家伙竟然连人的认知都能悄无声息地改变!

    直到——

    穿着和服的女人不知何时来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五岛小姐,斋藤少爷,请进。”

    斋藤秀一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愣住。

    只因为女人的脸乍一看竟然和身边的桐绘有五六分相似!

    你跟着伊藤莲一路走进来,简直是叹为观止,活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只因为少年的房子不仅大,里面更是气派,各种奇花异草,争相开放,甚至还修建了假山水池,清澈见底的流水中红色的、金色的甚至是黑色的锦鲤在其中尽情地游动着。

    最正中间就是白黑的单层的日式院子,两边各有一条长长的过道连接着后面的院子。

    这简直就是你梦想中的庭院啊!

    再想想你那个寒酸的农场,一种穷农民勾搭天真富家小少爷的即视感油然而生。

    大概是你一直盯着水里的锦鲤发呆,少年唇角微微上扬,“绘梨花喜欢这些鱼吗?喜欢的话,可以捞几条回去养着”

    “诶?真的可以吗?”你大喜于色。

    “当然,不仅是这里的锦鲤,只要是绘梨花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带回去”少年眨巴一下眼睛,“毕竟绘梨花跟我是恋人,我的东西就是绘梨花的东西。”

    我的绘梨花我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带走,也包括少年吗?

    等等、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力量吗?

    想你一个每天兢兢业业起来耕地的本分农民,居然也会被这样的力量腐蚀心智,简直是太可爱阿不对,太可怕了!

    但你的嘴巴却很诚实:“莲,你真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与此同时,你只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美好但不太重要的品德。

    不过——

    少年却没有因此而满足,反而无师自通地把脸凑上去,

    “要说到感谢的话,绘梨花可以亲我一口吗?”

    你:“”

    等等、这小子是在哪里偷偷进步了?——

    作者有话说:妹宝:一觉醒来,全世界的恋爱水平提高100倍,而我却原地不变,对吗?

    第43章

    少年的脸离你前所未有地近。

    皮肤雪白细腻的不像真人, 近看根本没有一点瑕疵,少年的鼻尖就在距离你的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呼吸却很浅很轻,你只能偶尔感到若有似无的冰冷气息, 以证明对方是个活人, 而此时此刻你的关注点全都在他鼻梁上那颗不过点大的痣,过去毫无存在感的点如今却莫名其妙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你盯着那个小黑点看的有些入神,就好像漩涡的中心点似的。

    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然后就猝不及防盯着后者过分艳红的嘴唇看了。

    这小子也算得上是唇红齿白,秀色可餐了

    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快速贴上去完成任务之时,少年却微微侧过了脸。

    “”

    你一下子愣住, 心头大石松开的瞬间, 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感。

    什么嘛原来是要亲脸

    “绘梨花?”

    你回过神来,正准备赶紧当作例行公事贴一下就算了,这个时候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走进来的声音传了过来——

    “伊藤同学的家真的好大好漂亮呀”

    最后还是没有亲上去。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拉开了和伊藤莲的距离, 朝着声音看过去。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正在仆人的带领下款款走进来,相比于五岛桐绘那副惊奇活跃的样子, 身边跟着的斋藤秀一就显得拘谨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语气是罕见地严肃谨慎,

    “是的, 我并不觉得,反而觉得这里处处透露着冰冷诡异的气息”

    斋藤秀一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并没有听见他所说的内容。

    从你角度看去就是两人在窃窃私语。

    可你身边的伊藤莲却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的视线扫向进来的两人,最后落在了沉默的黑发少年身上,唇角悄然下沉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病态的阴郁、不悦。

    你转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对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阴郁表情,不过你当下没有多想, 还以为只是索吻被打断而自然流露的不爽。

    但没多久后你就发现不对劲了。

    伊藤莲似乎真的很不喜欢斋藤秀一

    变故就发生在十分钟之后。

    彼时你们一群人围坐在后院的凉亭中,这里有个池塘,平静翠绿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簇开的正好的荷花,偶尔有鱼儿游过时会惊起一阵阵的涟漪。

    伊藤家很大,但人却不多,进来这么久后所见的不过就是一个自称自己时伊藤家女佣的和服女人,以及一位自称是管家的西装男子。

    前者领你们进门之后就不知去向,而后者则是在你们闲聊的时候给你们送来茶和点心。

    你盯着面前这位表情冷漠,甚至有点臭着脸的男管家,只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不过很快你的注意力就被身边的伊藤莲拉走。

    你们是盘腿围坐在茶桌边的,一人占据方形茶桌的一边,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少年却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你桌子底下的手。

    一瞬间,你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差点惊呼出声。

    “喜欢这个家吗?”

    伊藤莲的问题没有主语,看似是没有特定的询问对象,但目光却是一如既往地盯着你。

    真正想要询问的对象已经不言而喻了。

    对面的桐绘也不是傻子,立马朝你眨巴了一下眼睛,投来了暧昧的目光。

    你只是觉得耳根子更烫了一下,视线四处游移,最后只敢看着池子里的水,“这个池塘挺好看的,当然,其他的地方也很好看不过这种封闭式的池塘感觉水这么清,还没有怪味,真的很难得呢”

    不过少年没有回答你的话。

    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男管家,后者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解释道:“因为这个池塘里的水并不是真的死水,而是活水这个池塘下方连接的是镇子中心的蜻蜓池,所有的水其实都是蜻蜓池里的水”

    这是蜻蜓池的水!

    这个认知瞬间让沉默的黑发少年拍桌而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不知何时斋藤秀一的额头早就是一片细细密密的汗水,脸色煞白得可怕,就连嘴唇似乎也被他咬得有些失去了血色,一副陷入了什么梦魇当中。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尤其是察觉到白发少年那若有似无警告的目光,斋藤秀一强装镇定道:“抱歉我需要去一趟卫生间。”

    “那么,请容许我为客人您带路吧”

    就在所有人都为斋藤秀一惨白的脸色,还有不太对劲的表现而面露担忧的时候,你却注意到了一边的少年,嘴角嚼着若有似虎的弧度。

    察觉你的目光,伊藤莲唇角的弧度陡然消失,又变成那个温和、关切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可你知道那不是

    “咿呀——”

    斋藤秀一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的自己那张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似乎冰冷的水终于叫他清醒冷静了不少。

    他回想起刚才管家所说的话,这个池子的水是来自蜻蜓池,池塘底部连通着蜻蜓池,所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流进来。

    可斋藤秀一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只因为黑涡镇大大小小的池塘虽然不少,但全都是人工开挖,深度最多不超过三米的水池。更何况,没有人知道蜻蜓池存在了多少,水有多少深,要想挖出一个池塘直通蜻蜓池,谈何容易!

    最重要的是,那个蜻蜓池就给他非常不好的感觉。

    和这里给他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想着,洗手池忽然发出了‘咕嘟’的声响,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池子中心的铁块似乎卡住了,只留出了一条可怜的小缝,导致聚集在池子里的水久久不能排除,竟然缓缓地形成了一道漩涡,发出了突兀又沉闷的声响。

    “客人,您知道吗?蜻蜓池真的很深很深深得就好像连接的是地狱一样所以很久很久之前黑涡镇曾经有过传说,蜻蜓池里的水是来自地狱的水,那些无法成佛的怨灵会顺着水流从地狱爬出来,来到人间寻找替死鬼”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面响起,隔着门听起来有种失真感,就好像他们只见隔着的并不单单只是一扇门,而是隔着水一般,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留足够想象和恐惧的空间给到洗手间里的人,好一会儿才话锋一转,

    “不过那都是很古老的传闻了,还请客人不必当真。”

    这根本不是不希望他当真,而是巴不得他当真又或者,他说的就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可斋藤秀一就是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说的话是真的。

    蜻蜓池是连接地狱的池子,所有的水都是来自于地狱的水,既然院子那处池塘的水是来自于蜻蜓池,那刚才他用来洗脸的水岂不是

    斋藤秀一惊恐地发现,池子里那旋转的水流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扭曲的鬼 脸,正张着血盆大口猛地朝毫无防备的斋藤秀一袭来。

    “啊啊啊啊——滚开——滚开!”

    听到斋藤秀一喊叫声的瞬间,五岛桐绘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你紧随其后。

    等你赶到走廊的时候,就见五岛桐绘一脸心疼地扶起跌坐在地板上、浑身湿漉漉的斋藤秀一,后者的脸色越发惨白,你甚至能够看见他的嘴唇颤抖着,嘴里不断重复呢喃着‘蜻蜓池水’‘来自地狱的怨灵’还有‘漩涡的诅咒’

    你顿时明白,斋藤秀一这是又再次陷入了对漩涡的恐惧症当中。

    而诱因则是——

    “抱歉,都怪在下说了不该说的话,本来斋藤少爷对池子、还有蜻蜓池的历史比较感兴趣,就分享了一些在下听说的旧闻,没想到竟然吓到了尊贵的客人,实在是万分抱歉。”

    男人身体弯成九十度鞠躬,但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半点真的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哪里还不懂,肯定是说起蜻蜓池的时候,不知道说了什么关键词让他联想到了漩涡,少年才会做出这样失态的举动。

    斋藤秀一对漩涡和诅咒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但除了最开始认识他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咋咋唬唬,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觉的样子,这段时间的平静让你一度以为他已经好了。

    但实则不然。

    最重要的是

    你看了一眼仍然鞠着躬似乎不觉得累的管家先生,还有一脸漠然的伊藤莲,下意识想要跟着扶着斋藤秀一准备先回家休息的五岛桐绘,你下意识迈开脚步,也想跟着他们离开。

    可少年却冷不丁地抓住你的手。

    “绘梨花?”少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离开。

    “茶还没有喝,点心也没有吃还有锦鲤绘梨花不是喜欢那些锦鲤吗?”

    你只是抿着唇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放手,我要去看我的朋友。”

    说道‘我的朋友’四个字时,你刻意上扬了一下语调。

    果不其然,少年闻言脸上又再次流露出那些阴郁的神色。

    不过他却没有展露出来,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你,似乎要将你看穿,“绘梨花在生气吗?是因为迟枣刚才说的那些话吓到了斋藤秀一?那我让他给你道歉。”

    少年话音落下,一边的管家就立马:“非常抱歉,伊藤小姐。”

    你却并不买账,你只是冷静地对上少年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莲,没有你的授权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多嘴跟秀一说这些话吓唬对方,我不知道他到底对秀一说了什么,但我能够感觉到的,你不喜欢秀一对吗?”

    少年沉默了。

    但你知道自己说对了。

    “既然你不喜欢对方,你就不应该邀请他来,既然邀请了他,那就应该好好尽到主人家的本分,而不是这样吓唬他管家先生固然有问题,但你身为主人家也有问题。”

    “莲,真正该道歉的是你。”

    话音落下,在场的管家立马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这个人类少女简直胆大包天,明明主人都已经给她台阶下了她还在不知足,竟然还妄想主人给那个人类道歉?

    她在想什么?

    仗着自己是主人目前最宠爱的玩具就已经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骑在主人头上了吗?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管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幸灾乐祸的邪恶弧度,一副等待着看好戏,看主人怎么惩罚对方的样子。

    然而事实恐怕要令他失望,甚至大跌眼镜了——

    “我就是讨厌斋藤秀一那个胆小鬼因为他不喜欢黑涡镇,也不喜欢蜻蜓池,不喜欢我家,不喜欢我他还教唆绘梨花离开我。”

    要不是看在女孩的份上,光是最后一点就足够那个贱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喜欢除了绘梨花以外的人?

    他倒是巴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和女孩两个人才好。

    可即便他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这些话。

    所以他只是沉默,目光执拗,又有点委屈巴巴地看着女孩。

    你一愣,虽然不明白他最后是怎么得出对方教唆你离开他这个结论,但这个回答显然让你原本强硬的态度瞬间软化了下来。

    而且提到离开的话题,你显然有点心虚。

    毕竟你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总有结束离开的一天。

    不过你当然不能这么讲。

    “莲,你先放手。”

    后者不为所动,甚至悄悄抓得更紧了,然而面对女孩吃痛的表情,少年立马放松力道,却被抽着瞅准时机抽出了自己的手。

    女孩挣脱了他的手。

    就为了那个愚蠢的人类。

    这个认知让少年眼底的戾气更甚,然而下一瞬,女孩又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重新包裹住他空落落的、冰冷的手,十指紧扣,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见女孩说——

    “我不会因为秀一的话就离开你的,因为莲是我独一无二的恋人,秀一和桐绘则是我难能可贵的好朋友,出于我的个人私心,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可以吗?”

    少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反握住女孩的手。

    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如果这是绘梨花想要的话。”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但他希望女孩开心。

    所以他愿意伪装自己。

    “我会道歉的。”

    斋藤秀一回到家后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不仅是桐绘,就连家里人去敲门也没有半点回应。

    他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来呆呆地看着半敞开的衣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行李袋。

    早在察觉镇子的诅咒之时,他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做好逃离的准备,但因为五岛桐绘一直迟迟没有离开。

    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或许再不离开,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不是没有劝过桐绘跟他一起离开,但是桐绘太过善良,也太过优柔寡断,她放不下自己的家人,放不下黑涡镇的一切,最重要的是,桐绘也许由始至终都没有真的相信过自己的话。

    也是,毕竟如果没有亲眼见过的话,很难相信吧

    还有绘梨花也是,可怜的绘梨花全然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何等可怕的怪物不仅可以制造幻觉让人陷入疯狂、凭空造物、甚至还能改变、扭曲人的认知如此可怕的能力,他拿什么去对抗?

    他正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又惊出了一身汗。

    “扣扣——”

    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母亲担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秀一,你还好吗?外面来了个你的朋友,要出去见见吗?他说他叫伊藤莲”

    竟然是亲自找上门来了!

    过了好久,做好心理建设的斋藤秀一终于下楼,他悄悄地将匕首藏在身后,几乎是强装镇定地打开了大门。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如果这家伙胆敢伤害他的家人的话

    然而白发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本来是想开口嘲讽几句的,又忽然听见不远处女孩佯装咳嗽的声音。

    眼皮瞬间慵懒地垂下,敛去眼底那些恶劣的光芒,不情不愿地开口:

    “抱歉,我不该让管家这样吓唬你的,以后不会了,请原谅我。”

    明明是道歉,斋藤秀一却吓得差点刀都掉下来了

    事情结束之后,你和伊藤莲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绘梨花不生气了吗?”

    听见他的问题,你停下了脚步,看向少年,示意他弯下腰。

    后者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然后——

    你踮起脚亲了上去,少年的嘴唇和他的人一样冰冷,不过正好你感觉自己嘴巴热热的,便多贴了一下再抽离。

    “不生气了,而且这是奖励,奖励你今天愿意为了我去道歉。”

    少年忽而瞪大了双眼,金色的瞳孔翻滚着你看不太懂的浓烈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猩红的舌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被你亲过的地方,语气陡然变得低沉、晦暗;“软软的,好像棉花糖”

    “我好喜欢绘梨花的嘴唇,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想咬一口吶,绘梨花,我可以咬一口吗?”

    而回应他的是你气急败坏的声音:“咬你个大头鬼!”

    不过,你看着近在眼前的农场,往前跑了几步才回头朝对方挥了挥手,“我到家啦,莲你回家小心,明天见啦!晚安~”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农场,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绘梨花,明天见。”

    可你这次的承诺没有兑现。

    只因为你再次睁开眼睛时,面洽的不再是那个简陋的小木屋,而是你现实中的家。

    你火急火燎地点开游戏,却发现上面只有一个提示——

    【游戏升级更新中,为时三天,暂时不予开放登陆。】

    原来今天就是第七天——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一款天然训狗的好主人(不是)

    第44章

    有那么一瞬间, 斋藤秀一觉得自己要死了。

    也许是他太过敏锐,又或者是少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眼底的恶意呼之欲出, 就好像是扑面而来的巨浪下一刻就要将他卷入那恐怖的其中, 如同猫抓老鼠一般,在马上要抓住他的一瞬间又陡然松开让他逃跑,但事实上无论如何都不过是后者掌心中玩具罢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已经做好放手一搏的打算了。

    可他却跟他说对不起,还要请求自己的原谅。

    斋藤秀一惊得差点手里的刀都要掉下来, 偏偏面前的少年不以为然,甚至还一本正经、甚至是严肃地追问道:“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斋藤秀一:“”

    他有权利说不原谅吗?

    但震撼归震撼, 他又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对方过来找他‘道歉’并不是出于本心,而是——

    斋藤秀一回想起刚才听见的细碎的咳嗽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路灯下,女孩自以为是掩藏的很好, 殊不知头顶的路灯早就将她出卖, 蹲在灌木丛后的身子在地面上投落长长的影子,虽然略有变形, 但那头有着如同海藻般自然卷曲的微妙弧度的长发,除了绘梨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正看着有些出神之际, 伊藤莲却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躯,将他看向女孩的视线挡住。

    斋藤秀一这才回过神来,他强装镇定道:“没关系。”

    话音才刚落下,门就这样‘怦’地一声、毫无防备甩在了斋藤秀一的脸上。

    少年得到答复后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让他滚蛋。

    荒唐又无厘头的感觉冲淡了他内心的恐惧,偏偏与女孩扯上关系之后他又莫名有种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感觉。

    他走过客厅, 径直来到一楼所在的厨房,透过厨房的窗户能够看见刚才女孩所在的路灯,此时已经空无一人,而不远处的街道上,白发少年和黑发女孩并肩行走着。

    月光为他们两人镀上圣洁的银辉,画面相当美好。

    少年那近乎是恶劣一般行径,如今回想起来更多是不痛不痒的警告,并没有真的伤害过他又或者伤害桐绘的举动,明明以对方的能力,要悄无声息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想单纯折磨他来取乐,如今想来并不完全如此。

    只因为——

    斋藤秀一是伊藤绘梨花的朋友。

    如此而已。

    是了,如果是绘梨花的话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毕竟他自第一眼见到女孩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无论是对方身上那种鲜活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和死气沉沉的黑涡镇截然不同,加上她几乎称得上大胆、出乎意料的举动,却偏偏能够安抚好漩涡如此说来,由诅咒而引发的怪象就是在女孩到来黑涡镇之后才逐渐平息下来的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他身在局中从没有察觉过。

    只因为伊藤绘梨花是奇迹,是就连漩涡都想要留住的奇迹。

    也就是说,只要女孩存在这个镇子上一天,也许这里就永远不会迎来所谓的终结和末日。

    斋藤秀一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如此想到

    然而事情的变化出于他的意料,因为绘梨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得知这个消息是第二天放学,桐绘来车站接他时偶尔提起的,绘梨花今天没去学校,班主任说她接到了来自东京的紧急电话要回去一趟处理事情,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女孩很快就会回来的。

    结果是一天又一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女孩还是没有踪影。

    而整个黑涡镇似乎又因为女孩的离开而陷入了过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境地。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少年。

    可他仍旧能股时刻感觉到,萦绕着整个镇子的诅咒气息挥之不去。

    直到有一天,他和桐绘偶然路过绘梨花的农场。

    然而和想象中因为没人打理而荒凉衰败的景象截然不同,农场的农作物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每四格田地上都装好了自动洒水器,此刻正在给田野里的作物喷洒着水,水花漂浮在作物上空形成一层一层的水雾,阳光穿透其中,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从田野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而许久没有出现的白发少年就站在彩虹的中间,画面恬静又美好。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对方面前是两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无头雕塑的话。

    斋藤秀一:“”

    *

    绘梨花失约的第一天,伊藤莲想,也许女孩这次只是沉睡的时间比往些时候更长了一点而已。

    但没关系,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用来等待的时间。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连三天他守在女孩的床上,看着那副毫无动静的躯壳,女孩的灵魂始终没有半点归来的迹象。

    他的耐心逐渐耗尽,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如果女孩不回来的话,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会永远失去绘梨花。

    失去对方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时间过去的越久,他久越是心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又变成了沉默不语的委屈。

    明明他这么相信对方相信着她第二天会回来的。

    然而女孩却骗了他。

    骗人的绘梨花。

    可等他久违地走木屋,看见田野上那些因为久久没有浇水而早就停止生长,甚至还有点发蔫的作物时,他第一反应却是,要是女孩回来看见自己辛苦耕作的作物在地里荒废得不像样的样子,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打算好好规划一下,一边种观赏性的植物,一边种农作物,最外围呢种点果树,这样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吃,然后还要开拓地方养点小动物,什么鸡啦,鸭啦还有奶牛这种】

    他回想起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冰蓝的眼眸亮晶晶,看着他,就好像他是她最亲近的人,才会分享这些事情给他。

    他最喜欢这样的绘梨花,永远鲜活,永远活力满满,永远古灵精怪。

    他开始给农作物浇水,清除院子里的杂草,还有新长出来位置并不好的小树他想,等女孩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将她的农场打理的井井有条,肯定会很开心

    也许她还会给他‘奖励’。

    只是他等啊等啊,等到田野上这一轮的作物成熟了,等到他将女孩留下来的、好不容易换来的洒水器装了上去,等到新一轮的种子被播种下去,等到种子发芽又马上到了成熟的时候,女孩还没有回来。

    就连家养的宠物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大白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总是待在距离木屋最近的地方,它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就在里面,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看见女孩出现过,每天就是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如果它真有眼睛那种东西的话。而原本守在门口的小白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想要踏入对方的势力范围好距离女孩更近。

    结果就是两个无头雕塑在田里扭打在一块了。

    有一瞬间,伊藤莲是想将这两个碍事的玩意扔出去的,可又见它们的打斗并没有损伤到田里长势正好的农作物,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看见小白被大白揍得倒在地上,被斧头砍碎的左腿七零八落之时,他脸上又会不由自主地露出阴郁、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争宠争不过就算了,打也打不过,简直是废物到没边了

    不过想是这样想,可真当小白反击,将大白推到在地,甚至举着砍刀要砍下去的瞬间,他还是出手制止了,无形的力量将小白推出好几米远,正正好落在大门的位置。

    他说:“弄伤大白,绘梨花会生气的。”

    只因为大白和小白不一样。小白是他命名的,拥有再生能力,它的躯壳坏了还能自动修补,可大白的不会,要是绘梨花回来看见大白身上有伤口,肯定会生气的

    那个时候他的奖励可能就没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小白:“”

    真服了,不打又说打不过,打过了又不乐意了!

    伊藤莲可没空管那两个无头雕塑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等女孩回来要连本带利,讨要足够多的奖励,还有

    得想个方法,绝对不能再让对方离开。

    *

    你对游戏内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毕竟最开始的更新提示有说更新期间游戏进度会自动保存,你想着也许对于游戏NPC来说,时间是停止不前的。

    而你要做就是安心等待三天的时间过去。

    只是你刚登出游戏,就面临了一个更为严峻的挑战。

    你要出门一趟去公证处签署法律文件。那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遗产之一,要在你满十六岁这一年交给你的,可你此前一拖再拖,直到今天,你收到了公证处寄来的信息要求你务必本周内抽时间去一趟。

    你没有办法只能照做。

    其实你已经有起码小半年没有出过门了。

    所以当你推着轮椅艰难地走出家门,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你难以睁开双眼,和游戏里那个双腿健全,来去如风的玩家不同,你每走过一段路都显得十分吃力。

    不仅是残疾人专用的道路被各种各样的杂物所占据,因此你不得不花更多的力气绕路行走,更有来自路人那些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实则令你坐立难安的关注的目光,还有此时此刻,你的轮椅卡在了一个凸起的砖块上,令你一时间进退两难。

    最后是一个黑发少女帮着你从后面推动轮椅,才将你从这个艰难的环境中解救出来。

    “谢谢你。”

    你回头看去,就对上女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同情,也没有怜爱,她只是看着你,然后指了指边上的红绿灯,“不用谢,不过绿灯了哦~要快点才能赶上的说!”

    她甚至像其他人那样没有问你需不需要帮助,留下这句话就快步向前。

    可你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又或者觉得她不够善良体贴,相反你很感激她,感激她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以一种极其体面的方式保护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你顺着女孩离开的方向看去,红绿灯的那一头伫立着两个身形修长,五官俊美的双胞胎少年,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笑眯眯的表情温和,另一个则是黑色,绷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欠他几百万似的。

    少年一黑一白,几乎是一左一右地占据着女孩的周围的空间,根本没有其他人可以插足的地方,而女孩是他们当中唯一的艳色。

    而你听见他们喊她——

    “冬花”。

    冬花。

    你反复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莫名觉得又好听又亲切

    “才生,你在看什么?”

    被称之为才生的黑衣少年略显冷淡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再看向身边的女孩时,眼底划过温和,“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家伙身上的气息,好像在另一个世界见过”

    “诶?刚才那个坐轮椅的漂亮女孩吗?”

    “嗯。”

    那是他无意中到访的一个诡异的世界,并非他曾经到访过的平行世界,而是和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又不是这个现实,就好像是独立于这个现实之外的一个小世界。

    不会有错的,那个女孩的气息,他曾经感受过

    而他能感觉,那个独立的世界的存在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地明显,让人难以忽视。

    就好像是猎人精心放置的诱捕猎物的笼子,此刻打开着,散发着诱人的食物的香气,就等着猎物毫无察觉地进去,在对方大快朵颐的一瞬间然后再关上,将猎物捕获。

    再也没办法逃离——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隔壁三人组限时返场,算是一个彩蛋吧,没看过隔壁十字路口的应该也不影响。

    这里的小黑就是之前捡无头雕塑时被漩涡驱赶走的小黑,他在另一本因为吞噬了田中押切那个可以通往异次元的墙所以获得了可以到处穿越的能力。(设定就是这样)

    第45章

    接下来你几乎一路顺畅地来到了公证处。

    早就在门口等候你许久的公证律师带你去了办公室, 文件是早就准备好的,电子档你也早就草草看过一遍了,基本都是父母遗嘱里面标明需要你成年之后才能正式继承过户的房产。

    说来也是奇怪, 你的父母似乎总是很有先见之明, 在你刚出生没多久就看准时机经商致富,而后又趁着房价低迷的时候大肆购入房产、地产,这些地方无一例外成为后来的商业中心,又或者房价翻几番,光是每年收到的租金就已经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财富, 甚至早早地定下了遗嘱了将这一切都留给未来的你,完全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借题发挥的份……一切都好像是被精心设定好的一样。

    你回过神来, 有些心惊地将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怪异想法压回去, 开始像个机器人一份一份地签字。

    只是签到最后——

    “诶?黑泉镇的土地契约?我记得没有这处地产?成步堂先生,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只因为每一个房子、每一块土地,父母都会带着你一起去看, 只有当你明确表示喜欢之后他们才会购入,绝大部分都是位置很好的房产, 所以你完全对这块位于黑泉镇的土地没有半点印象。

    你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黑泉镇在哪里……

    律师先生接过了那份文件, 思索片刻后露出了悟的神色,“这份地契确实也是属于伊藤小姐您的, 不过它并不是来自您的父母,而是来自你父亲的父亲, 也就是伊藤小姐的爷爷,这份遗嘱是二十年前伊藤老爷子离世之前指名要赠予未来孙女的遗产,因为此前是由另一位公证律师办理的业务,所以我这边也是最近才收到的资料。鉴于伊藤小姐已经成年,到了可以继承的年纪, 所以这份地契也一并公证了……”

    “不过这个黑泉镇确实地处偏僻,如果不是我顺着地址稍微在网上查询了一下这个地方都不知道原来日本还有这种小镇呢……据说是您的爷爷祖上曾经居住过的小镇,算是祖产了……”

    说罢,律师先生还非常体贴地附上了有关那片土地的一些现场照片。

    你接过来一看,别说是什么祖产了,根本就是是一片荒凉到连草都没有几根的土地。

    你:“……确实有点偏僻。”

    回应你的是律师先生略显尴尬的笑容。

    不过——

    “……这份遗嘱是二十年前伊藤老爷子离世之前指名要赠予未来孙女的遗产……”

    二十年前你还没有出生,就连你的父母都尚未结合,爷爷是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女孩呢?

    *

    不过显然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你的疑问了。

    你签署了一大堆文件,从公证处出来之后,对于你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一个隐形富豪这件事仍旧没有半点实感。

    如非必要,以你现在的情况,你哪里都不会去,只会留在东京目前所居住那处房产内,只是那些已经装修好的不动产,你也全权委托了代理人帮你租出去,因为地段很好,光是靠租金你下半辈子都已经衣食无忧了。

    然而生活对你来说还是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你躺在床上,竟然开始觉得以往稀松平常的夜晚都变得格外漫长,要是生活就是一场游戏就好了

    是的,不过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你就已经开始想念游戏了。

    一天不种田,你就难受的要死。

    在床上闭眼、睁眼、闭眼再睁眼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久,最后你决定掏出手机开始刷了起来。和全息游戏仓联动的手机软件提醒你游戏仍然在更新,预计还要一天的时间。

    你闲着没事做打开了好友列表。

    里面躺了很多人,但是基本都是你以前去学校时认识的同学,现在基本已经不在联系了,当然,你并不觉得遗憾。

    正准备像往常那样随手关掉时,你的好基友给你发来了消息——

    【AAA一级杨桃酒批发商:难得看见绘梨花在线诶!】

    【AAA一级杨桃酒批发商:游戏是不是很好玩!?等更新结束之后联机吗?我们可以一起开个新档去下矿战斗!】

    你的好基友是你两年前通过游戏认识的,当时你们刚好匹配在同一队,因为双方都非常满意彼此的操作,游戏结束之后就加了好友,偶尔你们会组队顺便聊聊天,一来二去的你们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只是你们从来没有在现实见过面。

    开个新档吗?

    可是你现在正在玩的存档怎么办?

    正在你犹豫之际,你的好基友又发来了消息。

    【AAA一级杨桃酒批发商:说起来,绘梨花是住在东京吧?我要来东京上大学了哦!记忆中和绘梨花的家应该很近,半小时左右就能到绘梨花,要出来面基吗?】

    绘梨花,要面基吗?

    绘梨花,要面基吗?

    绘梨花,要面基吗?

    你反复盯着最后一行字,最后还是沉默着回复了一句——

    “最近有点忙,还是等忙完再看看吧”

    虽然在网上你和对方聊的很好,可你鲜少透露有关自己的信息,顶多就是提过你住在东京,目前休学在家,反倒是你基友的信息透露的比较多。

    她并不知道你双腿瘫痪的时候,也许在她眼里,你是一个和她一样手脚健全,爱好相仿的同龄人。你根本不想,也不敢打破她对你的所有想象。

    你害怕她看见你因为长年没有运动而萎缩的双腿,略显空荡荡的裤管,和不得不蜷缩在轮椅身体,她也许也会露出那种同情,又或者想要逃避你的目光。

    就像过去你所遇见的那些人一样。

    如此说来,到还不如不见面。

    你是这样想的。

    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这番话给弄懵了,那种久违的恐惧感又再次攫取了你,你也没了聊天的欲望,只是借口说自己困了要先睡觉,便匆匆关掉了聊天软件。

    然而如此一来,你便更睡不着了。

    闲来无事,你干脆打开了游戏论坛,研究一下游戏攻略。

    即便是深夜,论坛仍然十分活跃,各种顶成hot的帖子应有尽有。

    比如说NPC攻略的方式,你粗粗扫了几眼,发现好多NPC的名字你见都没见过,不过联想到你平时基本都是学校农场两点一线,鲜少到处乱晃去触发剧情,认识更多的NPC,所以你没认识几个也算是正常。

    你粗粗扫了一圈,也没看见伊藤莲的名字。

    你没有多想,毕竟首页上除了攻略贴还有别的帖子,你扫了一眼没有自己感兴趣的就转而去看别的帖子了。

    毕竟这个档你已经有了伊藤莲这个恋爱对象了。

    总之,下一个新档 一定!

    你将注意力放在了赚钱攻略的帖子上。

    你发现只有想不到,没有广大玩家做不到的挣钱活记,就在你还在兢兢业业每天给作物浇水、翻垃圾桶,好不容易终于获得了心爱的自动洒水器以为终于可以解放双手走向幸福的道路了,你发现别人玩已经领先你好几个版本了。

    有走酿酒流将酿酒桶堆满整个地窖轻轻松松实现财富自由,还有走蟹笼流,将整个海滩上都放满蟹笼每天起床只需要去把东西收回来就可以轻松致富,而你甚至至今都还没去过黑涡镇的海边!

    甚至还有炸矿流,养猪流还有代码流各种各样你直接逐帧学习!

    然后你陷入了沉思,你该走哪个流派呢?

    你想着想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你被手机上的闹钟叫醒,是你专门设置的游戏完成更新的定时闹钟!

    看见手机软件上出现游戏更新已完成的字样,你几乎是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过来,从床上迫不及待地爬起来。

    等你弄好一切,重新进入游戏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你听见了游戏的提示音——

    【欢迎「伊藤绘梨花」回归美丽祥和的黑涡镇,以下是版本更新概况,请仔细阅读后勾选同意书后进入游戏,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

    然后你面前就出现了长长的一堆文字。

    【1. 调整并优化了部分NPC的设定和对话,让玩家的游戏更有代入感和真实感;

    2.为了保证玩家更有代入感,本次更新调整了作息时间,并模拟真实的作息,玩家可以自由决定几点睡觉,并且有一定概率触发梦境,部分梦境可能会触发剧情或者对应的奖励;

    3.为避免玩家回归现实造成不便,游戏调整了感知系统,将会仿真模拟现实世界的感官知觉,玩家可以通过面板对对应数值做调整,但不能低于规定的阈值;

    4.修复了部分NPC的显示问题,以及矿洞无法进入的bug,以保障玩家的游戏体验;

    5.游戏玩法进行调整升级,将会采取通关制

    】

    因为太长了,你基本只是粗粗看了前面两条就迫不及待地滑下去,眼睛余光扫过最后一行‘本次更新游戏发行公司有最终解释权’,你照例冷哼了一句资本嘴脸。

    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同意。

    【勾选同意视为同意对本次游戏更新调整内容,请确认是否开始游戏】

    【是/否】

    你选择了【是】。

    一阵刺目的白光亮起,你几乎是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你惊讶地发现面前不是你每次醒来时的小木屋,而是在一个你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现在是深夜。

    你已然一惊,因为此前你从来没有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深夜的。

    浓浓的夜色之下,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衰败破烂的房子,用作地板和墙壁的木板基本已经腐烂,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洞,荒草丛生的周围堆满了各种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的木质家具,很多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伴随风吹过周围的树木发出的簌簌声,后山的森林里似乎传来了类似狼的吼叫声伴随着如同浓墨般的夜色,还有你面前着衰败阴郁的木屋,还有那些长满藓类的惨白树桩

    所有一切都让你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进错了游戏。

    最重要的是,你的双腿就好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你紧张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伊藤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来到「长屋」这边了?“

    而你通过声音判断出来,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黑涡镇的镇长中村先生!

    好家伙!

    竟然然是一进来就强制触发剧情了吗?——

    作者有话说:来了——

    下一章马上让钮钴禄·漩涡归来!

    第46章

    他说这里是【长屋】。

    你回想起这个地方, 发现在游戏开始时你就曾听说过这里,只是后来你想来探索时却无法靠近,没想到这次游戏一更新就直接出发了跟这里相关的剧情。

    不过这个剧情场景也未免过分阴森诡异了吧……

    头顶皎洁的银月不知何时被朦胧的乌云所盖, 目之所及的一切又变得灰暗了些许, 你看着面前荒芜的场景,第一次觉得这个游戏陌生的可怕。

    连带的你面前的中村镇长面目都变得陌生、诡异起来。

    仍然是走路没有半点动静,宛若幽灵一般伴随着寒气从你后背而来,他径直越过了你,站在了通往长屋的台阶上。

    乌云散去, 月光不知何时泛着红,落在这位中年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森然鬼气。

    叫你优化场景人物, 没叫你往这个方向优化啊喂!

    真实诡异的有点过分了吧……

    “中村先生, 晚上好啊……”你硬着头皮打招呼道,“怎么这么晚了,您还在外面散步呀?”

    事实上你双腿还是无法动弹。

    甚至还要感谢这个强制开启的剧情场景, 不然你估计早就吓得要么瘫软在地,要么拔腿就跑了, 破烂游戏还知道给你留点体面……

    “年纪大了, 睡眠就少了……反正睡不着,就干脆出来散散步, 不知不觉地就来到这里了……伊藤小姐想离开这个小镇吗?”

    你诧异地看过去,就见中村先生正看着你, 眼角带着笑意几乎眯成了一道下垂的月牙形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双眼皮底下窥探着你,试图洞察你内心的想法。

    “抱歉,只是听说你这一个月的时间回东京了,大家都以为你厌倦这里无聊的乡下生活, 又跑回繁华的东京去了……作为黑涡镇的镇长,我真的打心里希望你会喜欢这里的生活,所以出于一个镇长的私心,便多嘴问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回答无懈可击,语气老练,活脱脱就是一个长辈对小辈无伤大雅的关怀。

    见状,你也不由自主稍微放松了下来。

    “没有的事,我很喜欢…黑涡镇,回东京只是还有一些手续文件必须要我本人回去一趟签署……”

    等等、他刚才说你离开了……多久?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小镇真的如此差劲,总是留不住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呢……”中村先生的话打断了你的思考,

    “大家都想着逃离这种乡下地方,去城里,这么多年了,我见过太多人来到黑涡镇、又离开黑涡镇了,他们都说只是暂时出去闯荡一下,说黑涡镇永远是家,结果年复一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哎呀呀,果然是年纪大了,加上夜色冷清,我也不免伤春悲秋起来了……伊藤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长屋这边吧,不然就陪我这个老头散散步,顺便看看长屋吧。”

    这破烂长屋明明一眼就看到头了还散啥步……

    你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不过中村先生的话音落下,你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你真的跟对方散起了步,也就是这个时候你才发现,原来中村先生口中【长屋】并不真的只是展现你在眼前的那一处年久失修的破烂房子。

    长屋……你更愿意称之为遗址有很多,零星分布在镇子最外围的地方,你们几乎是每走过一段路就能看见一处长屋的遗址。

    而在镇长口中,你也知道了更多有关长屋的资讯。没有人知道长屋存在了多久,甚至早就黑涡镇建立之前,也许这些长屋就存在了……这是曾经一位考古专家偶然来村中作客时,镇长通过他得知的。而在镇子半辈子的记忆中,打他有意识开始,长屋就已经基本是现在的模样了。镇子历史不过百年,说这些长屋的历史比镇子还要久远,倒也可信。

    而根据这些遗址散落的地方,还有形状可以大致推断,这些房子曾经都是连在一体的,长长的房子像是衔尾蛇一样环绕成圈,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黑涡镇……‘长屋’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只不过随着岁月的侵蚀,曾经壮观而变成如今的模样了,时代变迁,镇上的居民也住上更加现代化一点的日式楼房了,长屋自然而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但我始终相信,这些长屋代表的是黑涡镇的历史,是联通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的桥梁,我相信,如果这些长屋得到很好的修复的话,一定会为黑涡镇带着不一样的生机……你觉得对吗?伊藤小姐?”

    你反应过来,回答道:“当然啦!”

    “那修复「长屋」就拜托绘梨花你了”

    【中村守正好感+10,目前好感度12/20】

    你:“”

    救命,这里有NPC强买强卖!

    真·建设黑涡镇全靠你了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惊讶,中村先生随身额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递给你,“这里有修复「长屋」所需要的材料,我想你应该能用得到,希望对你有帮助”

    你接过来,与此同时在你系统面板上也弹出了新的通知,是修复「长屋」所需要的材料,一开始都比较常规,比如说2000块木材,1000块石头,5000000日元

    等等、夺少?

    你不敢置信地数了数那后面的0,居然真的是整整五百万日元!

    修复那个该死的长屋要你出力就算了,竟然还想要掏空你的钱包?!

    你咽了咽口水,刚一抬头就对上中村先生一脸欣慰的表情,你瞬间就败下阵来,认命地往下看。

    可下面的材料却又让你一头雾水起来——

    【无限的欲望X1、被诅咒的寒气X1、亵渎神明的雕像X1、贪婪之蜜X1、窥探真实之花X1、操纵的人偶X1、漩涡的祝福X1】

    都是什么玩意?

    你愣了好一会,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被诅咒的寒气,你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诡异的满是洞洞的玉石,加上你所搜集的关于寒气的所有线索,都是最终指向那颗奇怪的玉石,你觉得那个‘被诅咒的寒气’很可能就是指那颗石头。

    可眼下你的物品全都在小屋里放着,是驴子是马也得等你回去一趟拿上石头再回来试试才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物品

    你抬头正想找中村先生问问,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悄无声息的,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血色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头顶的明月又重新披上了圣洁的白纱,落在此处,更显得万物都有种阴郁苍凉之感。

    中村先生的笔记本在交给你的一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你的手上,变成了系统面板上的任务,你再待在这里也没用了。

    转身正准备离开之时,一股无名风迎面而来,卷起的沙尘瞬间糊住了你的双眼。

    你不得不闭上双眼,不小心一个踉跄竟然被路上的石头绊倒,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

    坏了,刚进入游戏就被直接强制开剧情的你还没来得及按照游戏的指示去调整感官数值,这一摔下去估计你得痛死。

    但事实是你在接触地面之前有人先一步接住了你,你落入一个带着寒气的抱怀中。

    你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对方以一种完全由不得你挣脱的强势姿态将你禁锢在怀抱中,入目的只有一片白色。

    他抱的太紧了,你几乎难以呼吸,正想伸手挣脱之时,你听见少年低沉又压抑的嗓音自你上方响起。

    “绘梨花是大骗子。”

    少年如是说道。

    你当场愣住,竟然连反抗的动作都忘了。

    ——只是听说你这一个月的时间回东京了,大家都以为你厌倦这里无聊的乡下生活,又跑回繁华的东京去了

    中村先生的话恰如其分地在你脑海中回放起来。

    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游戏进度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距离你跟伊藤莲说完‘明天见’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难怪他喊你大骗子

    早在女孩的气息出现的瞬间,他就感知到,并且瞬间赶来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快。

    他在树荫下隐去自己的身形,默默看着这一切。

    绘梨花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以至于看见女孩离开时险险跌倒的时候,他想的是绘梨花活该,谁让她骗了自己不止,竟然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来看他

    但想是这样想,身体的本能还是在女孩马上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闪现过去,稳稳当当地接住对方,甚至女孩的衣角半点都没碰到地上的泥土。

    然后是用力地抱住,就好像不这样做的话她又会再一次扔下他消失不见。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绝对不会。

    这样想着,在女孩看不见位置,少年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泛着妖冶的光芒,阴郁的戾气呼之欲出。然而下一刻,女孩却反抱住了他。

    伊藤莲一愣,然后眸底划过暗色,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以为这点小动作他就会原谅她吗?

    想的美!

    可女孩却说:“莲,刚才脚好像扭到了好不舒服,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她又在骗人了。

    明明他来的这么及时,根本没有她受伤的余地。

    可嘴巴比思想更快,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好。”

    苍白的脸上划过懊恼的神色,片刻后,他还是冷着脸松开了女孩,然后转过身去,老实蹲下来,冷淡道:“上来。”

    女孩趴伏在他的后背上,轻飘飘的如同暂时休憩的蝴蝶一般,落在他的背上仍旧没有半点实感,以至于他不得不将女孩的腿抱的更紧一点,仿佛这样才能够确定她是真实的,而非他臆想出来的幻影。

    大概是抓的太紧,痛了,她发出倒抽气的嘶声,但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急着要挣脱他了。

    不,也许情况更糟糕——

    女孩原本乖巧挂在他右肩上的头颅却微微一侧,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扑在他的脖子,微凉的鼻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耳朵。

    只听见女孩在他耳边呢喃道:“抱歉,还有就是,我回来了哦”

    他的身形一顿,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嗯,知道了。”

    回来就回来。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你回来,是你回来了再也不走。

    你当然不知道少年心里所想,只是看着少年忽然泛红的耳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意外好哄的莲。

    后面你们几乎一路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没问你去了哪里,你也没有说,两人像是有种无形的默契一样,谁也不去谈这莫名分开的一个月。

    他就背着你,一个一个脚印地行走在乡间的路上。

    月光将你们的身影拉长,直至完全纠缠在一起

    你本来以为一个月不在,农场会变得荒废。可当你看见田野上那郁郁葱葱、茁壮成长的农作物,甚至洒水器都整整齐齐地装好,没有一块田是不被覆盖到的,而且你的储存箱里还有上一轮收获的农作物,甚至收获的作物图标上还有一个紫色星星的瞬间——

    你忽然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最适合自己走的流派到底是什么了。

    不是酿酒流,也不是养鸡、养猪流,又或者别的什么代码流。

    而是娇妻流!——

    作者有话说:娇妻流:指让幸运值ex的配偶NPC帮你种田操持农场(不是)

    第47章

    你正感叹着农场之余, 殊不知黑涡镇之外的世界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随着夏日祭典的落幕,最后一波集中爆发的咒灵也终于被消灭殆尽,几乎是脚不着地忙碌了一整个夏季的咒术师们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但这并不包括五条悟和夏油杰。

    前者从出生开始就一举打破咒术师和咒灵的平衡, 是当之无愧的当代最强, 而后者虽然只是个咒术界新人,却也因为超强的咒力和特殊的术式而颇受青睐,两人并称为最强,而被誉为最强咒术师搭档的人是没有资格拥有假期的。

    比如此时此刻——

    作为本次任务的监督人歌姬,冷着脸将一大叠资料塞给五条悟, 而后者只是一脸天真地开始,“全都是给我的情书吗?”

    语气理所当然, 一副‘不愧是帅气的老子’的既视感。

    歌姬扯了扯嘴角, 白眼一翻决定不予理会,毕竟五条悟这家伙只会蹬鼻子上脸,她看向旁边明显可靠多的夏油杰。

    “诶?难道是给杰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歌姬一个暴栗过去直接物理让五条悟闭嘴, “这些都是这次任务需要注意的诅咒师还有咒灵……原本被其他咒术师追踪的,但一个月陆陆续续开始不知所踪, 而这件事之所以被高层注意到, 是因为他们几乎都消失在了同一个地方——黑泉镇……而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个黑泉镇, 查探这些诅咒师和咒灵消失的原因。”

    最后是夏油杰将五条悟手里的资料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开, 失踪者里不乏拥有实体的特级咒灵,又或者一直让咒术界非常头痛的、行踪莫测的诅咒师。

    他越看,脸色就越是严肃,明白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难怪要他们两个亲自去。

    只是等他们按照指示来到这个所谓‘黑泉镇’的瞬间,两人看着面前这个荒芜的小镇, 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的表情。

    “等等、杰……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我记得这个地方,我们来过的吧?”

    五条悟看着小镇入口,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两侧是大片的田野,如今因为无人耕种而荒草丛生,而往里看去则是零落的老旧居民区,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偶然慢吞吞地走过。

    而矗立在他们面前则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雕刻着大大的‘黑泉镇’的字样。

    “杰,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不叫黑泉镇吧”

    “是的,你没记错。上次我们来这里”

    夏油杰顿了顿,努力在脑海里思索上一次到来的场景,其实也就不过两个月前,竟然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片刻后,他终于回想起来,

    “两个月前这里还叫‘黑涡镇’。”

    黑涡镇,不是黑泉镇。

    最重要的是,从这块石头上的痕迹和苔藓来看,伫立在这里起码好多年头了,根本不可能是两个月前临时改的名字。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乡下偏僻小镇,他们却无端地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息,就连五条悟也难得放下了一贯嬉皮笑脸的嘴脸。

    “杰,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领着他们进入镇子的是村长,是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男性。

    镇子内部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构造都和两个月前他们到访过的黑涡镇大差不差,只是建筑、道路变得老旧,行人没几个就算了,目之所及基本全是老年人,偶尔能够碰见几只无伤大雅的蝇头怪,都被两人不动声色地顺手解决。

    而位于中心位置原本应该是大片湖泊的地方,如今池水早就干涸,露出里面干裂的土地,远远看去,就好像被炸弹炸出来的一个满目疮痍的深坑。

    就算是夏季干旱没有雨水,也绝无可能干涸到这种程度。

    最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原本应该坐落着农场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

    “啊这里啊说起来前几天公证处的律师还特意来这里一趟,我翻看村里的地契记录才发现这里居然不是无主荒地,不过现在这片荒地已经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继承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这块荒地感兴趣做开发建设不过这个镇子这么偏僻,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镇子上现在都是一些老人家了年轻人都不爱来这里”

    镇长见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处荒地,便开口解释道。

    夏油杰抓住了关键点:“等等,镇长先生你说被刚成年的小姑娘继承了可以请问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吗?”

    “诶?”

    本来这些细节是不应该告诉外人的,可是这两位又是通过特殊渠道打过招呼才过来的,对方要求他要配合两人,知无不言,所以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继续开口:

    “好像是伊藤家这一代的最后的直系了,我也是看镇谱还有地契记录才知道,继承人的名字叫对,叫伊藤绘梨花!“

    根据镇长所说,这块土地是伊藤家世代的祖产,但从很久之前,至少是近百年来,这块土地一直都是荒地,而伊藤家的老宅原本位于池塘边缘,但很多年前也售出给别人,举家搬迁了,只有这片土地一直留下来。

    而指定继承人伊藤绘梨花则是一直住在东京,就连来登记的时候本人也没有到场,是委托的律师代办,据说是身体不好

    再多的细节镇长也不知道了。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从来没有过农场。

    “悟,你怎么看?”夏油杰回头看向依靠在树边的白发少年。

    而后者墨镜底下如同天空般澄清的瞳孔不动声色地瞥向周围,完全没有半点异常的波动,即便是拥有六眼的他,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亦是如此。

    可他的记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毕竟他可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篡改他和杰的记忆。

    毕竟他们可是最强啊

    他无比确信两个月前,这里不叫黑泉镇,叫黑涡镇,镇长也不是现在这个镇长,甚至蜻蜓池也没干涸,这里的荒地是一座农场,农场主名为伊藤绘梨花。

    如此说来,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伊藤绘梨花啊

    五条悟顿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夏油杰诧异地挑眉,只见五条悟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沉声道:“三秒钟内,我要这个叫‘伊藤绘梨花’的女孩的全部资料!”

    而回应他的是——

    “滴滴滴滴“

    夏油杰一语戳破:”被冥冥前辈挂了电话?”

    “嘛,也许是不舍得电话费吧毕竟她这么爱钱又抠门”

    不过片刻后,五条悟的手机传来了对方的短信——

    【报酬五十万日元,加精神损失费五十万日元,请于一分钟内打款。】

    五条悟:啧,财迷。

    不过手指转账的动作倒是丝毫不犹豫。

    *

    而就在这片荒地之上,另一个独立的空间,你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穿梭在农场里,打量着农场各种各样的变化。

    田埂上装着的洒水器排列的井然有序,乍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而你离开时种的那些花椰菜还有土豆已经全部收获了,全部都安安静静躺在箱子里,而田野上新一轮种的是你一直没舍得买的蓝莓,而最外围则是种上了好几颗已经有你腰部高的果树幼苗。

    你一愣。

    莫名回想起曾经你无意中跟伊藤莲聊起有关农场的规划,和面前你所看见不谋而合。

    他原来都有记在心里,在你不在的时候默默按照你的设想一步一步打理农场。想到这里,你心中莫名有些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心口的位置痒痒的。

    你下意识去找少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他就坐在台阶上,目光紧咬着你不放。

    自你回来之后,少年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过,如同缠上猎物的蛇一样粘稠,就好像一旦他这样做了,你就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再次消失了一样。

    一开始你是感觉浑身不得劲的,但一想到在他眼里你确确实实消失了一个月,又只好按耐下那点不舒服的意思。

    到现在,你已经完全习惯这种目光了。

    反正被盯着看你又不会掉块肉。

    只能说人的适应性真的强得可怕

    你快步走到他面前,“莲,真的谢谢你把农场打理的这么好!“

    少年不语,只是看着你,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还在生气你忽然离开的事情不愿意同你说话,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沉默的氛围时,少年终于幽幽地开口——

    “那我的奖励呢,绘梨花。”

    他没有起身,只是仰着头看着你,金色的眼眸缓缓地眨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想你亲他。

    你看着他瞳孔中映出的你的模样,你弯下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然后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

    但你没有如对方所愿吻上他的嘴唇,而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少年下意识闭上眼睛,你的嘴唇落在了他的眼皮上,你甚至还能感觉到眼皮底下转动的眼珠子,似乎隔着眼皮也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你看。

    片刻后,你起身准备抽离,“这是莲的奖”励。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你被少年一把拉住,毫无防备地跌落在他冰凉的怀抱中,刚一抬头,就听见他说:

    “奖励结束了,现在是惩罚绘梨花的时间。”

    语气莫名透露着危险——

    作者有话说:我:更新结束了,现在是睡觉时间——(不是)

    第48章

    除了你的农场发生了改变之外, 你还发现这次更新之后,整个小镇的氛围似乎都完全不一样了。

    但其实肉眼所见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道路,房子, 就连每天上学经过时遇见的还是那些人, 他们见你回来,每一个都热情洋溢地跟你打招呼。

    可你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真正让你感到怪异的是学校。

    起因是你的班上来了个新的转学生。

    你进到教室时,五岛桐绘正在和旁边桌一个你没见过的陌生女生聊的正欢。前者的眼睛余光扫到你的出现,立马就惊喜地起身:

    “绘梨花,你终于从东京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回来了还是觉得留在东京好……怎么样东京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嘿嘿!都解决好了我才回来的……忽然消失了一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也就是这个时候, 刚才和桐绘交谈的女生也转了过来, 你看清她脸容的瞬间,到嘴边的话都生生咽了下去。

    女孩是利落的黑色短发,齐耳的头发将她鹅蛋般优美的下颌线尽显无遗, 和大部分素面朝天的黑涡中学女生不同,女孩妆容精致, 而且随着她不经意拨弄头发, 额头上方一个月牙形的淡粉色疤痕却无端将你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原本只能称得上精致可爱的面容因为这个月牙形的疤痕变得截然不同了变得异常有魅力,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明明是非常有魅力的一张脸, 可你却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只觉得那道月牙形状的疤痕处处透露着不详的信号。

    原来新的转学生名为黑谷蓟, 家住绿山市,一周前转学来到了黑涡中学成为你们班上的一员。因为长得可爱,又打扮得体,她几乎是瞬间成了所有人的新宠儿。

    当然,重点还是富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就在你离开游戏后的一周, 富江曾经短暂出现过两次,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而据说这个月牙形状的疤痕,是黑谷蓟小时候为了吸引喜欢的男生注意便故意去走单杠,结果就是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从高处摔下来,碰伤了额头留下来的一道疤痕。

    “当时本来以为要完蛋了额头上要留下一道丑丑的疤痕了,没想到这个伤口痊愈之后竟然留下一道酷似月亮的疤痕,很酷是不是说起来还得多谢这道疤痕,我能感觉自从有了这道月牙疤痕之后,我的男性缘明显就好起来了只要是我感兴趣的男生,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全部都能轻松拿下来如此说来,这可视为我的幸运标记呢!”

    体育课上,黑谷蓟一脸兴奋地跟你和桐绘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经历、额头上伤疤的来源以及一本正经的吐槽道:

    “说起来黑涡中学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这里的 男生竟然没几个长得帅气的不过呀,桐绘的男朋友斋藤就”

    黑谷蓟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目光便看见了正朝着你款款走来的伊藤莲。据桐绘所说,自你离开黑涡镇之后,伊藤莲也没有来学校上课不知去向。

    你当然是知道的,他一直留在了你的农场帮你打理着一切。

    不过也就是因此新来的黑谷蓟并没有见过伊藤莲。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发少年——少年行走在太阳下,阳光将他雪白的头发染上了温暖的光芒,眼底的金色浅得近乎虚幻,神圣又不可靠近,完全叫人移不开眼睛。

    最重要的是,就在见到少年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额头那道月牙形状在隐隐发烫不,也许不仅仅是额头上那道疤,还有她砰砰直跳的心脏。

    你丝毫没有察觉到黑谷蓟的异状,而是在见到少年的一瞬间方寸大乱。

    只留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后溜之大吉,竟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原因无他,现在你只要一见到伊藤莲,你就会想起昨天那个堪称荒唐的夜晚——

    你整个人几乎是坐在了少年的怀中,下意识想要起身的瞬间又被对方一把拉了回来,然后他吻上了你的嘴唇。

    少年的嘴唇柔软但冰冷,碰上你温热的部分几乎是严丝合缝,迫不及待要攫取你唇上所有的温度,最重要的是,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你,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然后下一瞬间,冰凉带着湿意的掌心自上而下将你的眼睛盖住,挡住了你的视线。

    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就连指缝之间都没有留一丝余光给你,你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而黑暗中,你只听见少年过分低沉的嗓音,他说:“不要这样看着我,绘梨花。”

    原因无他,女孩的目光虽然惊讶疑惑,但清澈透亮,夜色为那双蓝眸染上了冷淡的黑影,看上去更加漂亮深邃,就好像一个神秘的蓝黑色深渊,吸引着他不断往里面看进去,看看那双眼睛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他——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只是稍微亲了一下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人皮,想要将那些压抑的黑暗面全部都展露在女孩的面前。

    他不懂人类的欲望。

    但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最开始想要把女孩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质、腐烂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想要女孩眼里全是他,只有他,他想要女孩只对他一个人展露这些笑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建造一个牢笼将绘梨花关进去,这样就不用担心绘梨花会再次不告而别

    不过此时此刻他想的却是——如果能把女孩一口吞进去的话就好了。

    真奇怪,明明他根本不需要吞噬、进食才对的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怪异又旺盛的食欲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这样突如其来又可怕的欲望来的莫名其妙,险些让他方寸大乱。

    这种食欲太过丑陋了绘梨花看见的话,会不高兴的,也许会害怕他。

    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他看着女孩过分嫣红的嘴唇,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食欲又再次卷土重来了。

    “绘梨花,你的嘴巴好红啊我可以咬一口吗?就一口。”

    他尽力表现出自己并不贪婪的模样,然而效果显然是适得其反。

    反而更像是迫不及待。

    你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的吻又再次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而刚才单纯贴贴不同,少年的吻充满侵略性,如同野兽一般轻轻地啃咬着你的嘴唇。

    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他好像是真的想吃了你。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你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少年却逮住了机会,长驱直入,以一种近似贪婪、又不容你逃脱的姿态侵占你口腔内的每一寸

    你又是心惊,又是害怕,仿佛那一瞬间自己真的成为了对方口中的食物,下一刻就会被吞噬殆尽。

    所以当少年松开你的一霎那,你几乎是逃似地留下一句‘太晚了要赶紧睡觉莲也快点回家睡觉吧晚安’便跑进了房子里。

    你甚至因此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少年当然不会真的吃人,你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承载的情感太过沉重,重得让你有些胆战心惊,那种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你都有种这里也许就是现实的感觉,这才是你真正恐惧的点。

    NPC也会有跟真人一样直白又炽热的情感吗?

    只因为你是游戏中重拳出击,现实中唯唯诺诺的存在,那瞬间真实的感觉让你有些手足无措,与其说你在逃避少年,倒不如说是在逃避现实,更也许你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心。

    所以才在见到少年的瞬间,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离开。

    你真正不能直面的是自己的情感

    白发少年没有追上去,只是目送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浓密的鸦羽垂下,投下一层失落的阴影。

    他想是昨天的自己吓到了女孩,可他也不想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吃掉绘梨花。

    都怪绘梨花太可爱了。

    他实在应该要冷静一点的。

    也许他应该衬着女孩睡觉没有知觉的时候再去,他当然不会舍得真的吃掉绘梨花,但只是舔几口解解馋的话,绘梨花也不会知道

    他这样想着,又察觉到一股恶心的视线,余光一瞥就看见桐绘身边站着的黑谷蓟,此时正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是狂热的表情盯着他。

    若是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只是对方的额头上的标记让他稍微多看了一眼。

    也就一眼,然后嫌恶地撇开视线。

    只是在面对桐绘的挥手示意时,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有些缓和,微微颔首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这个不一样。

    这是绘梨花的朋友。

    不然绘梨花会更加不高兴的

    你一整天都再也没有在学校碰见过伊藤莲。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如今回想起来,你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明显,他会不会觉得你是在躲他然后不开心呢?

    虽然你确实是在躲他

    这样想着,你走过了一个拐角,却在看见迎面而来的人瞬间愣住。

    这就是你今天遇见的第二件诡异的事情。

    失踪多时的森田医生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漩涡(哭唧唧):我怎么会想吃了绘梨花呜呜呜呜

    (其实并不是食欲)

    第49章

    黑谷蓟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拿不下来的人。

    从小到大, 自从她额头上出现那个月牙形状的疤痕之后,谈恋爱对她来说就成了像吃饭睡觉一样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的魅力与其说是自己的魅力,倒不如说是额头上的月牙疤痕, 就好像是一个恋爱祝福似的, 总是让她旗开得胜。

    然而斋藤秀一成了那个例外。

    少年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竟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毒蛇猛兽似的避之不及,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桐绘就逃之夭夭了。

    黑谷蓟愣在当场。

    自那场意外之后,她从来没有一个男生无视至此,而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她当然也遇到过对她不为所动的男生,不过他们无一例外不在她示好两三次之后就会乖乖就范, 最后成为被她玩腻了抛弃的一员。

    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那道月牙形状的疤痕的力量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黑谷蓟如此坚信着。

    然而这一次要让她大失所望了, 因为斋藤秀一此人平时深居简出,平时只有在放学时候车站才能见到对方,可碍于五岛桐绘她也不能做些什么, 毕竟两人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是的,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哪管是不是从别人, 又或者是自己的朋友手里抢过来的呢?

    因为无论朋友又或者恋人,对她来说都是早晚会过期扔掉的东西罢了。

    于是她主动找上斋堂秀一, 无论是上学前提早蹲在他家附近等待,又或者是趁桐绘不注意有意无意撩拨他, 他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一次她都主动上门找对方,却狠狠吃了个闭门羹。

    心理开始一天天地开始扭曲,就在她准备采取什么过激行动之时,她见到了伊藤莲。

    然后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少年都和整个在她看来死气沉沉、毫无新意的黑涡中学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她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额头上那个月牙形状的疤痕就好像有了生命似的,一下一下仿佛心脏在跳动似的彰显着存在。

    如果说靠近斋藤秀一只是源于她那不服输的征服欲的话,那么少年显然就是那种天然的想要靠近的亲近感。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就是他了。

    黑谷蓟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额头,狂热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这才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桐绘,那位是?”

    “诶?刚才那个男生吗?是隔壁班的伊藤莲,说起来黑谷你应该还没见过,因为伊藤同学好像有一个月没来学校了对了,他是绘梨花的男友哦!”

    绘梨花的男友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她想得到的就一定可以

    黑谷蓟向来是一个行动派,几乎是当天她就在学校外堵住了白发少年。

    她太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魅力,每一个动作、微笑都恰到好处,甚至她在来之前还火速补了一下口红,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精致可爱了。

    “伊藤同学,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二班的黑谷蓟今天下午在体育课上应该有见过一面的,你还记得吗?我是上个星期转学过来黑涡中学的我来了一周多都还没见过你,今天下午见到本来想跟你打打招呼的,但你似乎走的很急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绘梨花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啦~”

    然而听见女孩名字的瞬间,原本冷漠的少年立马变成阴沉起来,金色的眼眸微眯着,极具压迫感地看向面前的黑谷蓟。

    其实她前面说得他都没在听,只听见了最后那句——她说自己是绘梨花的朋友。

    绘梨花已经有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再多一个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又要占据女孩本就不多的关注。

    更何况,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再看向黑谷蓟之时已经像看待死人一样的目光了。

    “滚开。”

    “诶?”黑谷蓟愣住,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伊藤同学你说什么?”

    “滚开,你身上有很讨厌的气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少年的冷漠和嫌恶比起斋藤秀一带给她的震撼更甚,毕竟后者只是避她如毒蛇,从来没有说过难听的话。

    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她瞬间乱了阵脚,她下意识撩开自己的额头的碎发露出那个月牙疤痕,她想一定是少年的意志太强,所以疤痕的作用有限,只要他看见自己额头上那个疤痕一切都会不一样起来。

    “伊藤同学,你看这个疤痕是不是感觉很特别这个疤痕”

    少年的冷笑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她错愕地看过去,对方的金眸不知何时翻滚着漩涡。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冰冷的手捏住了,她就气都不敢喘,只能瞪大双眼恐惧地看着他。

    光是看上去一眼就有种陷入梦魇的下坠感,那样的眼睛真的是真的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吗?

    她正想着,额头上那个月牙形状的疤痕又开始发起烫。

    在黑谷蓟看不见的地方,那道疤痕开始发生变化,竟然缓缓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如果是平常人类看了难免是一阵头晕目眩,兴许就真的如了黑谷蓟的意思。

    偏偏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伊藤莲。那道引人人胜的神奇漩涡在他眼里更像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是一个跳梁小丑。

    甚至看着就让他觉得很烦。

    不听话的小碎片,依附在黑谷蓟身上染上对方的气味都变脏了。

    既然脏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呵呵,原来你就是靠这种无聊把戏来博取别人的关注吗?你的欲望太过丑陋了很快,你就会被自己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给吞噬你会死得很惨。”

    少年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让黑谷蓟彻底如坠冰窖。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额头上那道疤痕的事情,知道疤痕的作用!

    正想着,面前的少年忽然眉头一皱,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种变化的由来,忽然之间一阵无名风吹来,裹夹着风沙而来,一下叫她睁不开眼睛。

    等风波平息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的少年已经不不知去向,风中只剩下那句——

    “你会死的很惨。”

    额头上的疤痕已经不再发烫,她下意识又摸了上去,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额头的皮肤变得一片光洁。

    没有了!

    那道疤痕竟然消失了!怎么会这样?!

    *

    其实在看见森田医生的一瞬间,你还有点慌。

    毕竟自从那次他在学校堂而皇之对你下手无果后便失踪了,警方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但无果,可现在这家伙又居然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来到你的面前

    你看了一眼街道,来往的行人似乎并未觉得不妥,就好像森田医生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再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他到底想干嘛?

    就算再疯也不至于要在这里对你下手吧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地后退了一步。

    而面前的森田医生似乎丝毫不在意,他还是穿着那件印有黑涡医院标识的白大褂,手里提着黑色的医疗箱,一双空洞无神的黑色眼睛盯着你,然后缓缓从医疗箱里掏出

    一张纸。

    是的,不是奇怪的装有绿色溶液的针筒而是一张纸。

    你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发现这是一张价值三十万日元的待付医疗账单,而付款人那一栏的名字写的是——

    “伊藤绘梨花”

    “我的账单?”你不敢置信地开口。

    “是的,伊藤绘梨花一个月前半夜两点之后在后山的破屋晕倒需要医疗救助账单三十万日元请支付账单。”

    你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半夜两点在后山晕倒,不就是下雨被困在山上那天,明明救你回来的是伊藤莲不是吗?

    他凭什么收你钱?

    不对,他不是都从黑涡医院离职了吗?

    “等等、森田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天带我回家的是莲,你收我医疗费干什么?”

    然而回应你的疑问的仍旧是森田医生那如同机械一般的回应:“凌晨两点之后没有回家晕倒需要救治这是你的医疗账单,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

    面前的男人一直在重复着‘只支付’这三个字,就好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发条人,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去走。

    如果森田医生的忽然出现是惊吓的话,这里就将整件事往诡异的氛围去带了。

    此时不过下午三点,阳光仍旧灿烂,可你却没由来感到一股寒气袭来。

    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再次后退了一步。

    然后你后退一步,森田医生就逼近一步,嘴里还是念叨着——

    “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请支付”

    你又再次后退了一步,但这次你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抬眸看去,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至于这个人的身份——

    你看着对方那显然的白发,还有身上那种你熟悉的气息,疑惑地开口:“莲?你怎么戴上个面具?”

    戴着狐狸面具的白发少年只是稍稍歪了歪头,“因为绘梨花不想看见我,绘梨花在躲着我。”

    语气莫名还有点委屈。

    你:“”

    怎么一副你是什么负心汉的样子?

    你顿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只见少年将你手里的账单拿走,竟然是看都没看一眼就揉成一团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对着面前的森田医生言简意赅道:

    “不给,滚。”

    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着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啊’之类的话。

    而刚才还对你一直苦苦纠缠的森田医生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你:?

    就这样???

    不过事情暂时解决了总归是好,虽然你现在对森田医生的出现是满腹疑惑,但眼下还有别的问题。

    “莲,你把面具摘下来吧我没有要躲着你的意思,我只是对昨天的事情有点”

    害羞二字还没有说完,少年却急匆匆地打断了你。

    “绘梨花,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你:?

    是你的错觉吗?

    莲这是在躲你?

    而另一边,刚走出车站的斋藤秀一见到桐绘一个人站在出站口,平时缠在他们身边的黑谷蓟不在,虽然有些奇怪,但斋藤秀一还是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不会有错的,那个女人身上也有漩涡,而且力量非常强大,是他第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到心惊肉跳的程度,如果可以他想离那个被诅咒的家伙越远越好,可偏偏那家伙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

    准确地说,是缠上了他。

    说到底,还是桐绘太过善良,她总是不愿意把人往坏了的方面想。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今天黑谷蓟为什么没来,也许那个恐怖女人也是终于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又或者是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无论是什么,对于他和桐绘来说,总归是好事就对了。

    在没见到伊藤莲之前他是这样想的。

    两人刚一走出车站大门,就看见白发少年朝他们迎面走来,最后站定在斋藤秀一的面前,而后者则是下意识挡在桐绘的面前,一脸防备地看着不知为何而来的少年。

    斋藤秀一强装镇定地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目光则是不动声色越过少年的身后,空空如也,就连个行人都没有。

    绘梨花不在。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既然绘梨花不在,他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因为绘梨花一句话他就把自己也当成朋友了吧?

    开什么玩笑!

    就在斋藤秀一疑惑不解又带着防备的目光中,少年缓缓开口道:

    “斋藤,你会想吃了她吗?”

    而少年冷淡的目光则是扫向了他身后的五岛桐绘。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怎么可能会想吃了桐绘啊!——

    作者有话说:漩涡不懂,但漩涡决定去请教有女朋友的斋藤(大怨种)

    斋藤秀一:坏了,我成非人类的情感顾问了!等等、你说的吃到底是怎么吃??(纯爱战神的呐喊)

    第50章

    你觉得伊藤莲在躲你, 而且这并不是错觉。

    起初是昨天放学——

    在你做好一番心理建设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少年,并且想好好解释的时候,少年却告诉你他还有事, 让你自己先回去。

    你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少年却没有给你太多反应的时间,转身就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当中,你还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你这是被抛下了?

    虽然你相信莲不会骗你,他说有事肯定是有事要去完成。

    可你即便心知肚明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惴惴不安,你太过敏感, 以至于别人对你的态度发生了些许微妙的转变你就会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不好。

    也许是你那时转头就跑的举动过于欲盖弥彰让他不高兴了?

    又或者是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

    那种因为摸不透人心的不安和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早在你重新进入游戏的时候你就检查过一遍所有人的好感度,伊藤莲的好友面板仍然是一片灰色, 什么都没有。

    以至于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办法通过读取数据来判断对方的真实想法。

    而过去所有的经验都在告诉你, 人心总是瞬息万变的。

    最重要的是,你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你了?

    你很想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就是你多想而已, 可第二天来到学校之后,你发现也许并不是这样的。伊藤莲真的在躲你。

    因为农场装上了洒水器的缘故, 你最近都来的比以往早。

    刚一走进走廊, 你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伊藤莲,正准备挥手打招呼, 后者则是冷不丁拐了个弯,消失在你的视线当中, 就好像根本没看见你在跟他打招呼似的。

    你走到少年刚才拐进去的走廊,发现那里根本空无一人,甚至也不是教室的方向,尽头处只有一个楼梯口就好像他就是为了故意躲你才拐过去的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课间你们偶然碰见, 他也是一副回避的样子,根本没有给你上去说话的机会。

    你这下终于确信,他就是在躲着你。

    错愕、惊讶、甚至还有一点难过,一早上你都在这些情绪中反复挣扎,就连桐绘都看出你的不对劲了,转过头来关心你,

    “绘梨花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诶?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绘梨花一整天都在愁眉苦脸,和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这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吗?”桐绘理所当然道,“而且,绘梨花以前一有空的时候都会抓紧时间到处忙来忙去,很少会在课间时间坐在座位上发呆呢”

    桐绘的话点醒了你,因为伊藤莲对你的奇怪态度,你甚至都忘了每天最经典的翻垃圾桶环节。

    其实你并没有真的从这些垃圾桶中翻出过什么好东西,但是翻垃圾桶这件事就好像是属于你的一个小乐趣,你明知道没有收获,但还是愿意去翻。

    当然,有时候垃圾桶里出现的小纸条读起来还是非常有趣的。

    比如一些恨海情天、错综复杂狗血程度堪比古早虐文的八卦故事,你每次读起来都爱不释手。

    想到这里,你这才终于找回了初心重新振作了起来。

    毕竟你的初衷是玩种田游戏,又不是恋爱游戏!再说了,这个游戏就算结了婚都还可以离婚,更何况你和伊藤莲只是确认了恋爱关系,大不了就是分手,下一个更乖。

    这样想着,你整个人瞬间为之一振。

    留下一句“谢谢你桐绘,我明白了!”然后跑去操场。

    桐绘看着你远去的背影,连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所以到底明白了什么啊喂?!

    你实在没工夫去想伊藤莲的事情了。

    因为你还要去长屋一趟验证你的猜想。

    此前通过镇长那里拿到的修复长屋的任务,修复材料除了你可以直接肝出来的材料和钱之外,里面还有一堆看着奇奇怪怪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

    其中一个你猜测就是那块满是洞洞的奇怪玉石。

    于是今天你就带着玉石来到了长屋。

    破旧的长屋在日光的照耀下终于少了一点衰败荒凉的感觉,半人高的杂草随着微风而摆动,还能听见栖息在当中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走到这个长屋的台阶上,掏出镇长此前给你的材料清单,然后其中一个选项就浮现了出现——

    【需要献祭:窥探真实之花x1】

    【抱歉,你并没有这项物品,无法完成献祭】

    你一愣,直到走到第二处长屋的遗址,发现这里显示的却是需要献祭另一个物品。

    【需要献祭:被诅咒的寒气X1】

    你这才明白,原来每一处「长屋」的遗址都需要用不同的物品的来完成所谓的献祭。而材料单上那七个奇奇怪怪的物品,正好就是对应村长那晚带你走过的「长屋」遗址,正好也是七个。

    这样想着,你掏出背包里的翡翠的玉石。

    【是否献祭「被诅咒的寒气」?】

    【是/否】

    你选下是之后,随着你手上的翡翠玉石消失,一道亮光闪过之后,面前的破烂建筑完全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你:“”

    不过——

    【该「长屋」已完成献祭】

    行吧。

    然后你找了一圈,终于在靠近后山附近的一处遗址找到了你想要尝试的献祭物——「亵渎神明的雕像」,然后将游戏最开始的那尊奇怪的陶塑像提交了上去。

    【是否献祭「亵渎神明的雕像」?】

    【是/否】

    随着这一轮的长屋也献祭完毕,你摸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

    如果你的背包里没有没有可以献祭的东西,系统是不会有任何提醒的,反之,你的背包里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系统就会弹出提示可以献祭并且自动把你背包里对应的东西扣走。

    反之就是,在你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是献祭的物品,最好的方式就是全装进包里一个个来试,也算是一个方法。

    你甚至将很久之前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那张零分试卷都拿出来试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说明这个东西跟献祭也没关系。

    看来剩下的五个物品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也许也是要触发什么对应的剧情。

    你正思索着,却在这里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同样穿着黑涡中学校服的男生和女生,四个人正在长屋前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见了你,桐绘的表情有些惊喜,反观另外两个陌生面孔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绘梨花!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你!”桐绘熟练地跟你打招呼,然后转而跟身后的人说道:”你们不用紧张,绘梨花是我们的好朋友,是很好的人,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原来男生名为西木和典,是桐绘的高中同学,而另一位女孩名为远藤依子,两家人都分别租住在镇子上保存比较完好的长屋当中,两人情投意合,然而两家人却非常不对付,因而极力反对他们的恋情,无奈之下,他们决定一起私奔,背着两家人离开黑涡镇到外面的世界去。

    他们决定明天就私奔,便在此处商量对策,正好被你碰上。

    “绘梨花一定会跟我们一起帮助西木和依子的对吗?”

    【是否接受「帮助西木和典和远藤依子在一起」的任务?】

    【是/否】

    你刚才正想着需要触发更多的支线剧情来获取信息或者物品,这不就来吗?

    所以几乎是没有犹豫,你选择了【是】。

    “当然,只要有我能够帮到忙的地方!”

    接下任务之后你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将私奔的日子定在明天,到时候几人在车站见面。

    你正准备离开,斋藤秀一却叫住了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此时桐绘还在长屋里安抚两人,你见他支支吾吾半天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秀一,有什么事情吗?”

    你看着他目光闪躲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缓缓开口道:“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是有关是有关”

    “有关伊藤莲的。”

    你一愣。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

    可你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状,只是下意识道:“我现在并不想听见这个名字,秀一,我还有别的要紧的事情,就先走啦,明天见拜拜!”

    说完你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黑发少年瞥向左边不远处的树丛,一脸 惊恐地张了张嘴,斋藤秀一目光所及之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站在树下,整个人笼罩在树荫之下,表情晦暗不明。

    但斋藤秀一就是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

    天地良心,他可真的什么都还没说!

    然而回想起女孩刚才谈起对方时那种几乎是自我保护式的回避,难道他们两个吵架了?

    你是真不想谈起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毕竟你的时间有限,长屋修复的任务除了那几个你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物品之外,木材,石头还有钱都是明明白白的,而且数量不菲,你还是得尽早开始准备。

    所以回到农场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扎进后面的小树林开始疯狂砍树。

    直到耗尽最后一点体力值之后你才肯罢休,所得也不过就80块木材。

    【木材收集进度:80/20000】

    这还只是木材,还有石头和钱呢这样一想,别说是那些不确定的东西,就连确定的这些物品你都觉得遥遥无期。

    你回到木屋之后,外面就下起了雨。

    雨来的很急,几乎是你前脚走进屋檐,后脚就噼里啪啦豆大的雨跟不要命似地砸下来,就连动作缓慢的无头雕塑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淋了个透,又抱着自己的雨伞蜷缩到角落去了

    就怪可怜的。

    你看了一会,然后走进木屋,正准备结束这一天睡觉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你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开门,然后愣住。

    只因为门口站着的是被大雨淋得湿漉漉的伊藤莲,他似乎是没有任何遮挡顶着大雨一路走过来的,浑身上下都湿透,白色的发尾还有校服的衣角不断向下滴着水,砸落在你的地板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大滩的水迹。

    你当下有些紧张,可随后又想到他早上的态度,语气有些生硬道:“你来做什么?”

    “来道歉。“

    大概是雨淋得身体发冷,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斋藤说绘梨花应该是生气了,叫我过来好好地跟绘梨花道歉,祈求绘梨花的原谅他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装装可怜,说点好听的情话给绘梨花听,他还给了我好几本书学习人类是谈恋爱的我都有认真在学习。”

    说着少年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本被雨水浸湿的书,封面的字体和色彩被雨水侵蚀的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看见大大的书名——

    《情话100句》

    《如何保持新鲜长久恋爱一百招》

    《一百天挑战成为完美情人》

    你无语了一瞬:“这也是斋藤秀一教你的?”

    那家伙到底在教什么啊喂?!

    可少年却摇了摇头,在你的目光中,露出挣扎又可怜的表情,配合上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莫名像一只被抛弃好不容易找到好人家求收养的小狗。

    他说:“可是这些都没有用,我还是一靠近绘梨花就想吃掉绘梨花,怎么办呀绘梨花?”

    你:?——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我?你问我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给你吃一口吧?(无助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