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相拥的身躯,在雨幕里站了许久,直到浑身都被淋得透湿,鹿溪才拉着萧彻的手,一步步往自家公寓的方向走。
老旧的居民楼爬满了爬山虎,虽然没有电梯,但好在只有三层。
鹿溪拽着他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米色的防盗门。
这是一套不大却收拾得格外整洁的小公寓,客厅里摆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旁边立着原木色的置物架,上面放着几盆绿植和零散的书籍。
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角落的立式空调正嗡嗡地吐着暖风,将湿冷的气息隔绝在外。
萧彻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空间,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没有雕梁画栋的宫墙,没有铺着金砖的地面,更没有成群的宫娥太监伺候左右,只有这样一方温馨却逼仄的天地。
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墙壁上一个发着弱光的方形盒子,会吹风的铁柜子,还有摆在茶几上、他从未见过的杯子和摆件,都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自幼生长在皇宫,见惯了金碧辉煌的殿宇和万人俯首的威仪,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是……哪里?”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脚步却寸步不离地跟着鹿溪,攥着她的手更是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是我的家。”鹿溪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不安,“别怕,都是些寻常的东西,不会伤你的。”
她说着,伸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让萧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看着那盏悬在头顶的、散发着白光的“琉璃盏”,眼神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却又因为陌生,不敢轻易触碰。
她又指了指空调:“那个是空调,能制热也能制冷,现在吹的是暖风,你试试?”
萧彻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感受着从出风口吹来的暖风,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了些。
可他依旧不敢松开鹿溪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好奇与惶恐交织,像个误入陌生世界的孩子,唯有抓着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鹿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拉着萧彻走进不大的浴室,指着花洒说:“这是洗澡的地方,能出热水。”
说着,她拧开开关,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落下来。
萧彻看着那凭空落下的水流,瞳孔微微一缩,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没松开鹿溪的手。
“这水……竟能如此听话?”他喃喃自语,满眼的不可思议。
鹿溪替他调好水温,又找出干净的毛巾和沐浴露放在架子上:“你先洗个澡,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萧彻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依赖的执拗。
鹿溪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合适男人穿的衣服,最后只能挑了一件自己最大的宽松卫衣和一条运动裤。
她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转身要出去时,萧彻却突然从里面拉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溪儿,别走。”
“我就在外面,不走。”鹿溪心头一软,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才哄得他松了手。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鹿溪靠在门框上,心里百感交集。
窗外依旧瓢泼的大雨,鹿溪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彻,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萧彻的声音:“朕,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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