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洞穴深处,三人屏息凝神。张骁手中的青铜剑微微震颤,剑身泛起淡金光泽,映照着洞壁嶙峋的声波结晶。陈青梧指尖轻抚古剑剑脊,天工系统无声运转,将周围水流的每一丝波动转化为数据流,在她意识中构建出立体地形图。陆子铭则半跪在洞穴入口处的珊瑚丛后,发丘印悬于掌心,印底暗芒流转,如一头蛰伏的夜枭。
“东南方向,三百米,七人,装备水下突击步枪。”陈青梧忽然低语,声音透过特制骨传导通讯器清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他们用了主动声纳,但频率被钟阵干扰,探测范围受限。”
张骁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来得倒快。看来‘深渊资源’那群鬣狗,鼻子比我们想的还灵。”他握紧了青铜剑,内力缓缓灌注,剑身那温润如玉的光泽变得凝实,隐隐与周围海水中弥漫的微弱地脉热能产生共鸣。得自勘察加的地热结晶核心在他丹田气海中徐徐旋转,将一股精纯热能散入四肢百骸。
陆子铭头也不回,目光依旧紧锁外面幽蓝的海水:“领头的是个老熟人,‘海狼’巴塞尔,上次在勘察加让他溜了,这次倒是自己送上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们队形散而不乱,有备而来,想靠洞穴地形硬守,恐怕会被困死。”
陈青梧眼眸中数据流光一闪而过:“不能硬守。洞穴结构不稳定,强声波武器或高爆弹药都可能引发大面积坍塌。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感知着天工系统反馈的信息,“主钟基座附近的能量读数在攀升,火山活动加剧了,大规模冲突可能提前引爆能量核心。”
张骁与陆子铭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对方心思。不能退,退则前功尽弃;不能硬守,守则同归于尽。唯有主动出击,利用这复杂的环境。
“老陆,”张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调侃,“你那手‘瞒天过海’的本事,水里还能用吗?”
陆子铭哼了一声,手腕一翻,发丘印落入掌心,几道微不可查的劲力透入印中:“水里陆上,道理相通。不过需要点‘药引子’。”他目光扫向洞穴一侧,那里堆积着一些惨白色的巨大贝壳,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古生物遗骸,内壁竟隐隐有能量残留。
陈青梧立刻会意,天工系统迅速分析贝壳成分:“是‘空灵贝’,贝壳结构特殊,能吸收并短暂储存声波能量,尤其是……次声波。”她看向张骁,“青铜剑能与钟阵共振,或许可以激发这些贝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型。
张骁深吸一口气,体内搬山填海术悄然运转,周遭水流仿佛变得粘稠,地热能量被他强行拘束,缓缓注入青铜剑。剑身光芒内敛,却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铜钟自鸣声隐隐相和。
陆子铭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滑出洞穴,并非直冲敌人,而是绕向侧翼一片茂密的珊瑚林。发丘印在他指尖跳跃,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极细微的波动没入珊瑚根部。那是发丘一脉独有的“地脉扰流”技巧,能短暂改变局部水流和能量场,制造出类似实体存在的假象。
几乎是同时,陈青梧古剑出鞘,并非斩击,而是以剑尖极其轻柔地点在身旁一块硕大的声波结晶上。天工系统精准调控着她输出的内力频率,那结晶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水下生物极度烦躁的高频振动。
“海狼”巴塞尔率领的雇佣兵小队立刻察觉异常。声纳屏幕上,侧翼珊瑚林方向突然出现数个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而正前方洞穴处,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小心!两侧有埋伏!”巴塞尔经验老到,立刻通过水下通讯器下令,“一队二队侧翼拦截,三队跟我强攻洞穴!”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靠近珊瑚林时,却发现那里除了被惊动的鱼群和微微摇曳的珊瑚,空无一物。那热源信号,竟是水流异常扰动和残留地热被陆子铭以秘法激发模拟出来的!
就在雇佣兵队伍因此产生短暂混乱的刹那,张骁动了。他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箭鱼,猛地从洞穴中窜出,青铜剑直刺海底沙地。剑尖触及沙地的瞬间,蕴含已久的地热能量与青铜剑的共振之力轰然爆发。
并非爆炸,而是一圈无声的震荡波。海底细沙被掀起,如同浓雾弥漫。更重要的是,那些被陈青梧以特定频率激发的声波结晶,以及洞穴旁堆积的“空灵贝”,在这股混合能量的冲击下,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齐齐共振!
“嗡——”
一股低沉、压抑、直透脏腑的次声波以张骁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海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雇佣兵们瞬间感到胸闷、恶心、头晕目眩,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装备上的电子设备屏幕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便是“瞒天过海”与“声东击西”的结合。陆子铭制造假象吸引注意,张骁与陈青梧联手,利用环境制造出无差别的心灵冲击与电磁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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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张骁低喝一声,身形在浑浊的海水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扑因次声波冲击而阵型散乱的雇佣兵。青铜剑不再嗡鸣,而是带着撕裂水流的锐响,直取首脑巴塞尔。
巴塞尔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佣兵头子,强忍着不适,举起水下步枪试图瞄准。但张骁的速度太快,角度更是刁钻,剑光一闪,不是斩向人体,而是精准地削断了他腰间挂着的数个氧气瓶阀门外罩!
高压氧气嘶嘶地疯狂泄出,在海水中形成大片翻滚的气泡幕,进一步扰乱了视线和声纳探测。
陈青梧紧随张骁之后,她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古剑在她手中灵巧翻飞,剑尖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雇佣兵武器上的关键部件——或是枪管,或是瞄准镜,或是供弹装置。天工系统赋予她无与伦比的洞察力,总能找到最脆弱的一点。内力透剑而出,不追求杀伤,只求破坏。精钢打造的武器部件在她剑下仿佛变得脆弱,纷纷变形、卡死。
一名雇佣兵试图从背后偷袭张骁,却被悄无声息靠近的陆子铭拦住。发丘印不知何时已收起,陆子铭双手如穿花蝴蝶,用的是发丘天官一脉近身缠斗的“分筋错骨手”,招式阴柔狠辣,专攻关节韧带。那佣兵只觉得手腕、脚踝一阵剧痛,已然失去平衡,被陆子铭顺势一带,撞向旁边的礁石,晕厥过去。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在三人默契无比的配合下,借助环境制造的混乱与干扰,这支精锐的雇佣兵小队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瓦解。除了巴塞尔凭借老辣的经验和一股狠劲,在氧气耗尽前挣脱,带着满身狼狈和一两件破损装备遁入深海黑暗外,其余人非死即伤,失去了战斗力。
海水缓缓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悬浮的泥沙和些许漂浮的装备碎片。张骁收回青铜剑,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大量心神和内力去精确控制能量爆发。陈青梧游到他身边,古剑归鞘,伸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一股精纯柔和的内力渡了过去,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陆子铭则已经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从那些失去意识的雇佣兵身上搜集可能有用的信息和小型装备。
“没找到星槎志副本,”陆子铭检查完最后一个佣兵,游回来摇了摇头,“看来巴塞尔学乖了,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
张骁调息完毕,感受着陈青梧内力中那丝独特的清凉,对她笑了笑,才转向陆子铭:“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关键是,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他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里,主钟基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越发明显。
陈青梧也望向那个方向,天工系统传来新的警示:“火山内部压力持续升高,核心能量反应不稳定。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声纹解码,拿到星槎志里关于虫洞稳定的关键信息。”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返回洞穴。经过方才一战,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更深了一层。危机尚未解除,更大的挑战近在眼前,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无比坚定。幽暗的海底洞穴中,只有水流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来自远古星槎的呼唤。